這廟宇分明與四周的大地不符合,仿佛是在很久之前,從遠處飛來落在了這裡。
秦川深吸口氣,硬著頭皮向前走去,剛剛走出數步,忽然他聽到了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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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哭聲來的極為突兀,似一個女子在哽咽。
飄忽而過時,秦川汗毛聳立,修為轟然爆發,猛地回頭四下看去,可卻沒有絲毫異常。
就連風都沒有…
秦川沉默,片刻後雙眼一閃,右手抬起一晃,立刻那枚仙古道令出現,被他拿在了手裡。
這令牌一出,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秦川覺得此地似乎一下子不再那麼陰冷。
他小心前行,直至到了門旁,遲疑了一下。
秦川覺得這裡詭異,最好不要翻牆而入又或者從四周踏入,要進…就要堂堂正正。
他直接大袖一甩,推動身前的廟門。
本以為會很難開啟,可嘎吱一聲後,這門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面的院子,廟宇的大殿,還有院子裡的那口井。
一股陰風吹出,仿佛有什麼身影從他身邊走過。
秦川面色一變,這感覺很是強烈,他左眼連續眨動幾下,變得血紅一片,猛地去看。
可什麼都沒有,一切依舊是殘破。
秦川苦笑。
「姨父,你讓我來的這是什麼鬼地方…」
秦川深吸口氣,邁步走入進來,這廟宇很小,院子也不大。
看了眼那口井,他總覺得這口井很詭異,又看了看那排竹架,正要踏入廟中時。
秦川忽然腳步一頓,頭皮嗡的一聲,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排架子下…那些枯萎且毫不起眼的小花。
他呼吸急促,立刻走到近前,仔細看了看後。
秦川神色無法控制的,露出駭然。
「這些…這些是鬼面花!!」
對於鬼面花,秦川太了解了,他此刻一眼就認出,這些小花…赫然每一朵,都是鬼面花!
而在這裡,這些鬼面花…似只是尋常的花草。
這一幕,讓秦川再次倒吸口氣,他越發覺得這裡…神秘莫測。
此刻天色已是黃昏,秦川遲疑了一下,走入廟宇內,看著那殘破的神像,地面滿是灰塵,就連蒲團也都殘破了。
秦川略一思索,跪在了蒲團上,向著那殘破的神像一拜。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秦川喃喃,他話語說完,立刻覺得這四周仿佛陰森之意又消散了一些,頓時覺得有用。
起身時,他忽然有一股風吹來,吹得那油燈晃動,似要熄滅,連地面的灰塵也都被掀起。
他看到被吹散了灰塵的地面,赫然有一個巨大的字。
仙!
正是秦川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虛幻畫面里,被那祭壇老者揮手時,出現的那個仙字。
一模一樣!
看著這個字,一股蠻荒的氣息撲面,似有人在喃喃低語,模糊中如在布道。
從遠古滄桑中傳來,迴蕩今生。
秦川福靈心至,盤膝坐下,懷裡拿著仙古道令,怔怔地看著這個字,已然入神。
不知過去了多久,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
月明星稀,黑夜降臨。
在這黑夜裡,廟宇中的青銅油燈,微微搖晃,似在這燈芯里有一個身影,正抬頭望著月色…
廟宇里,多了一些影子,那是火光映照出來,隨著燈火的晃動,這些影子仿佛也在翩翩起舞。
秦川的衣衫,不知不覺中褪色,成為了灰暗,更是出現了一些殘缺。
仿佛在這盤膝中,他的衣衫走過了歲月,出現了滄桑。
而他的身影,似也有了這樣的感覺,仿佛他的魂已不在這裡,而是回到了遠古的道場內,正在聆聽道音。
而魂沾染了身體,使得在今生的身,出現了滄桑。
深夜…
突然的,一聲哭泣傳出,那哭泣的聲音飄來飄去,在這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哭聲迴蕩時,又化作了幽幽的嘆息。
「這世上,還有仙人麼…」
聲音傳出時,四周安靜,唯有樹木在微微晃動,葉片發出沙沙之聲。
與此同時,在這院子裡那口井,有一縷縷青絲飄起。
若有人站在井邊向下看去,必定會倒吸口氣。
因為這井口內,瀰漫了無窮的長髮。
這些青絲長發飄搖,從井內蔓延出來,落在了地面上,向著四周快速的覆蓋。
直至占據了整個院子時,忽然的,那處竹架,發出了咔咔之聲。
有一條乾枯的藤條落下,成為了一個弧形,仿佛一個鞦韆,在那裡前後蕩來蕩去…
依稀間,仿佛有一個身影坐在藤條上,在盪著鞦韆。
哭聲從井內傳出,卻有笑聲在那鞦韆上傳開,使得這院子,充滿了陰森與詭異。
而那廟宇內的秦川,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的四周,那些被燈火映照出的影子,忽然扭曲,漸漸居然走了出來,具備了形體。
在這廟宇中走來走去,有的似在盤膝,有的似在膜拜,有的在煉丹,有的仿佛拿著掃帚正在打掃。
還有的,似很好奇來到秦川的面前,在那裡與他只隔著一寸,死死地盯著。
那殘破的神像,屹立在神台上,破損的身軀似訴說著昨日的回憶。
而神像下方,屬於這身影的影,也緩緩與神像分離,走了出來,化作了一個老者。
這老者的衣衫,與秦川此刻殘破的長袍很相似。
他的面色蒼白,七竅流血,頭髮殘破,整個人如同厲鬼。
走出時,他看向秦川,飄到了秦川的身後,站在那裡,低頭望著秦川的天靈,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間不長,這廟宇內所有的影子,都向著秦川這裡靠近,環繞在他的四周,一個個都似乎凝望著他。
天空上,烏雲蓋住了半邊的月,大地似有微風吹來,仿佛嗚咽之音,迴蕩著。
就在這時,忽然大地一震,一個悶悶的聲音,赫然從這廟宇下的地底深處,傳了出來。
「回家…這裡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
「送我回家…送我回家至尊…至尊送我回家…」
這聲音出現後,廟宇內所有的影子,全部一震。
廟宇外的院子裡,井內蔓延的青絲,立刻飛舞起來,而那蕩來蕩去的藤條,似也在半空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