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剛停穩,吳剛光著膀子,抓起甲板上的兩個水桶,縱身躍入海中。
「老大,慢點,水桶別磕壞了!」
吳建國在後面喊了一嗓子,轉身抄起兩把鐵鍬,也跟著跳了下去。
吳歲把抽水泵的水管拉到最長,直接拽著管子一頭扎進水裡。
父子三人踩著齊腰深的海水,深一腳淺一腳地衝上荒島的沙灘。
腳底下的白沙被太陽烤得直發燙。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湊近了一看,這頭擱淺的抹香鯨實在太大了。
體長足足有六七米,整個身體像一座肉山一樣砸在沙灘上。
表層的皮膚因為嚴重缺水,起了一層乾巴的褶子,摸上去粗糙拉手。
鯨魚的胸鰭還在微弱地拍打著沙子,呼吸孔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嘶啞。
「別愣著,快潑水,先把它身上澆透。」吳建國大吼一聲。
吳剛立刻用桶在海里舀滿水,往抹香鯨身上潑了下去。
吳歲拉著抽水泵的管子,把水流開到最大,順著鯨魚的背脊一路沖刷。
有了海水的滋潤,這頭龐然大物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尾巴微微扭動了一下。
「爹,這只能保命,退潮離海水還有十幾米遠,得趕緊把它弄回水裡。」吳歲一邊澆水一邊說。
吳剛把水桶一扔,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
「老二,你淨扯蛋,這玩意兒起碼三四噸重,就咱們爺仨,累吐血也推不動啊!」
吳建國圍著看門了一圈,也無奈的嘆氣。
「老大說得對,硬推肯定不行。」
「這沙灘太軟,越推陷得越深。」
「而且咱們那船吃水太深,根本靠不過來,沒法用纜繩硬拖。」
太陽烤得人頭暈眼花。
吳歲盯著抹香鯨身下被壓出來的沙溝。
想在沙灘上拖動重物,唯一的辦法就是減小摩擦。
「有了!」吳歲一拍大腿,「大哥,底艙是不是還有一卷帆布?」
吳剛一愣,沒明白他什麼意思,還是點了點頭。
「有啊,買船的時候人家送的。」
「你去把帆布拿來,再拿兩條繩子。」吳歲快速吩咐。
吳剛二話不說,轉身就往海里跑,游回漁船去拿東西。
吳建國吐出一口白煙,指了指沙灘。
「老二,你是想拿帆布墊在底下?」
「對,爹,咱們用鐵鍬從兩邊挖沙子,把帆布一點點順進去墊在它下面。」
「有了帆布隔著沙子,阻力能小一大半。」
吳建國搖了搖頭:「阻力是小了,但光靠咱們也推不動啊。」
吳歲咧開嘴笑了,轉頭看向幾十米外的海面上。
帶路的那頭小抹香鯨正探出半個腦袋,急得不停發出尖銳的叫聲。
吳歲指了指水裡的小傢伙:「推不動,咱們不是還有一個現成的壯丁嗎?」
等吳剛抱著一大卷防雨帆布和繩子回來時,吳歲和老爹已經用鐵鍬,在鯨魚身體兩側挖出了兩條深溝。
吳歲走到抹香鯨面前,拍拍它的腦袋叮囑。
「我們是來救你了,你可千萬別亂動啊,要是壓到我,就沒人幫你了。」
抹香鯨聽懂了,就這麼硬挺著,一動不動。
看到吳歲真的能和鯨魚溝通,老爹眼皮抽了抽,但還是叮囑幾人小心點。
爺仨光著膀子,硬是用手和鐵鍬,一點點把帆布塞進了抹香鯨身下。
好在現在潮水退到了最低,沙子還算鬆軟。
加上抹香鯨能聽懂吳歲的話,自己還在時不時扭動,總算把整塊帆布墊了個嚴實。
吳歲把帆布前端的幾個金屬扣眼穿上纜繩,打了個死結。
拿著纜繩的另一頭,吳歲直接衝進海里,朝那頭小抹香鯨游過去。
「小傢伙,過來!」
小抹香鯨似乎明白了吳歲的意圖,立刻遊了過來,腦袋直接湊到吳歲面前。
吳歲拿著纜繩,在小抹香鯨的尾鰭前方繞了一圈。
他沒打死結,而是打了一個活套,既能受力,又不會勒傷鯨魚的皮膚。
「聽好了,等會兒我在岸上喊,你就往深水區游,使出吃奶的力氣拉!」
小抹香鯨噴出一道水柱,尾巴用力拍打了一下水面,以示回應。
吳歲快速游回岸上。
吳建國和吳剛已經一左一右,肩膀頂在抹香鯨的身子兩側。
吳歲跑到中間:「聽我口令!」
他衝著海面揮手,大聲喊道:「拉!」
水裡的小抹香鯨發力,尾鰭瘋狂拍打海水,攪出大團白色的泡沫。
岸上爺仨也同時發力,雙腿猛蹬沙地,把全部的力氣都壓在肩膀上。
帆布底下的沙子被刮出一層層的沙浪。
三噸重的抹香鯨在沙灘上拖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當海水終於漫過這頭大抹香鯨的半個身子時,它似乎感受到了大海的召喚。
發出一聲鳴叫,催促吳歲幾人遠離。
吳建國看到抹香鯨拍尾巴,急忙拉著兒子讓開。
抹香鯨的尾鰭用力向下一拍,藉助著這股推力,順著沙灘的斜坡,一頭扎進了深水區。
「嘩啦!」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濺了岸上三人一身。
水裡的小抹香鯨立刻遊了過去,兩頭抹香鯨在海面上互相蹭著腦袋,發出歡快悠長的鳴叫聲。
吳歲一扯繩結,纜繩從小抹香鯨的尾巴上脫落。
「呼……」
吳剛一屁股跌坐在沙灘上,四仰八叉地躺倒,大口喘著粗氣。
「我的親娘哎,這輩子沒幹過這麼費體力的活。」
吳建國也拄著鐵鍬,腿肚子直轉筋。
他看了看天邊,太陽已經貼著海平面了,晚霞把整個海面染得通紅。
「行了,別躺著了。」
「趕緊把工具收上船,咱們得回去了,天一黑,海上啥也看不見。」
吳歲跳進海里,把纜繩和帆布一點點捲起來。
那兩頭抹香鯨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游到了吳歲身邊。
小抹香鯨用腦袋頂了頂吳歲,那頭剛剛獲救的大抹香鯨也在旁邊溫順地噴著水柱。
吳歲摸了摸它們的腦袋。
「以後別往淺灘跑了,不是每次都這麼好運遇到我的。」
吳歲指了指那頭大一點的:「以後你就叫大頭。」
又拍了拍帶路的那隻:「你腦子一根筋,就叫鐵頭。」
鐵頭和大頭似乎很喜歡這兩個名字,歡快地翻滾了兩下,和吳歲道別後,潛入水底,消失在茫茫大海。
父子三人把工具搬回船上。
吳剛進駕駛艙啟動引擎。
漁船掉了個頭,迎著晚霞,朝收購站的方向全速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