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兩三天，海面上風浪大作。
風卷著海浪拍在防波堤上，發出震耳的轟鳴。
這情況根本沒法出海。
吳歲乾脆給陳陽和王大柱放了假，讓他們回家去。
跟著出海也有快一個月了，都是十八九歲的年紀，還真怕跟著鎮上的混混學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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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樂的清閒，每天帶著丫丫和小虎，逛吃逛吃，不亦樂乎。
早上七點半。
吳歲把剝好的雞蛋放進丫丫碗裡，順手幫小丫頭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丫丫也不挑食，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慢點吃，別噎著。」吳歲端起碗，把粥吹溫了推過去。
在外面不管怎麼折騰，面對這個小肉糰子，吳歲的耐心總是出奇的好。
掙那麼多錢，買房買船，圖個啥？
還不就是為了老婆孩子熱炕頭，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吃過早飯，吳歲騎著摩托車先送小虎去學校，又送丫丫去幼兒園。
到了校門口，丫丫背著印著小熊圖案的小書包，倒騰著小短腿往裡跑，跑兩步還不忘回頭揮揮手。
「爸爸再見！」
「聽老師話啊！」吳歲在風中站了許久。
一直看著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這才跨上摩托車，直奔村里。
自家的宅基地那邊，現在是全村最熱鬧的地方。
老遠就能聽到機械的動靜，還有不少閒聊的人。
徐道之確實有兩把刷子。
不僅圖紙畫的好，找來的施工隊也敬業。
幾十號人各司其職，幹活麻利得很。
地基已經挖好，這會兒正在進行回填壓實。
角落裡，吳建國正跟七八個村裡的老夥計坐在磚頭上抽菸聊天。
「建國，你家這陣仗可夠大的啊，這得花不少錢吧？」
陳永強老爹陳大伯吧嗒著旱菸袋，滿臉羨慕。
吳建國手裡捏著煙，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嗨，都是阿歲瞎折騰，非要買這麼大一片地蓋房子，也不嫌空的慌。」
語氣里那股子顯擺勁兒，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
「等上樑的時候，大傢伙都來啊，好酒好肉管夠。」
話是這麼說，吳歲走近了一看，差點沒憋住笑。
老頭表面上雲淡風輕，腳下不自覺的使勁碾著泥土。
那底下，可埋著好幾箱金子呢。
老得這幾天都沒開船帶人去釣魚，就守著村里，生怕工程隊一挖機下去，把金子給刨出來。
現在這幫老夥計圍在這裡不走，萬一被人看出點什麼端倪，老頭估計魂都要嚇掉一半。
吳歲走過去，挨個散了一圈煙。
「陳大伯，六叔，二大爺……都在呢。」
「阿歲來了啊。」陳大伯接過煙，夾在耳朵上，「這幾天沒法出海，太可惜了。」
陳永強跟著吳歲賺的可比他那條小船多，沒有好天氣，他心疼著呢。
吳歲笑了笑：「不能出海就在家歇著，我還怕您說我壓榨船工呢。」
「哈哈哈……這叫啥話，我巴不得永強天天跟著你出海呢。」
其他幾人多多少少也知道吳歲出海打漁賺錢，有心想讓自家孩子跟著，可吳歲不接茬，反而說起房子。
「爹，這邊全是土，你咋讓人坐這，我買了些酒菜，你們去老宅那邊喝酒吧，這邊我看著。」
兩人視線一碰。
吳建國眨巴了兩下眼皮。
吳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老爹心領神會，立馬招呼人。
「走走走，這邊灰大，吵得很，別在這兒待著了。」
他走到吳歲摩托車前，把掛在車上的酒菜拿下來，衝著幾人招手。
「都去我家，咱哥幾個喝一杯。」
幾個老頭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都笑呵呵的起身。
工地這邊又吵，灰還大，要不是為了巴結吳歲，誰願意屁股底下墊兩塊破磚坐著？
「哎喲，那咋好意思啊，咱們就是看建國回來，過來聊聊天，還讓你們破費。」
「就是，就是，我讓家裡那口子弄兩個菜，你們等著啊。」
「對對對，中午就在建國家吃，家裡還有兩條魚，我也去收拾出來……」
幾個人拍拍屁股上的土，結伴走了。
看著人走遠了，吳建國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腳也不碾土了。
「你小子可算來了，這幾天我這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老頭壓低聲音，指了指回填了一半的地基。
「爹，放寬心，人家施工隊有準頭，不會亂挖的。」
正說著，徐道之拿著圖紙走了過來。
「吳老闆，你來看看。」徐道之指著剛打好的地基圈樑，
「地基已經回填完了，這部分沒問題，接下來就是起主體。」
他拍了拍胸脯，語氣十分自信。
「你放心，按照現在的進度，一個月內，這棟房子的主體肯定能起來，晾一個月，入冬前就能裝修好。」
吳歲繞著工地轉了一圈，看著那些扎得結結實實的鋼筋，滿意地點點頭。
「徐工，這活幹得漂亮，速度快，質量也不含糊。」
「拿錢辦事，必須靠譜。」徐道之推了推眼鏡，「我這邊材料都備齊了，只要不下暴雨，工期絕對不耽誤。」
吳歲轉頭看了看大哥那邊的房子，已經開始封頂了。
按照本地習俗，房子封頂，上樑是要辦酒的。
本地有一種說法，「千銀入厝，萬銀買厝邊」。
意思就是要請工人們，還有周邊的鄰居吃飯熱鬧熱鬧。
所謂的厝邊就是鄰居，這句話表達的也是睦鄰的意思。
不過這片鹽鹼地只有吳歲和大哥的房子，沒有鄰居，大哥人又在魔都，就沒辦。
「爹，有個事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
「你看啊，大哥那邊的新房也在蓋，不過進度比咱們這稍微慢點。」
吳歲摸了摸下巴，「乾脆咱們跟徐工對一下時間，等兩棟房子差不多同時完工，到時候一起辦酒。」
吳建國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看著吳歲。
吳歲笑了笑：「到時候，咱們辦場大的。」
「兩棟房子一起上樑，把親戚朋友全請來，到時候咱們辦八大碗。」
吳建國一聽，眼睛亮了。
好多年都沒有真正辦八大碗的了，要是他們家辦，那還不得出盡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