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魚了，臥槽，勁好大！」
蘇宇雙手抱住魚竿，整個人往後仰，雙腳抵在船舷邊上。
竿稍直接都要點進海面了，漁輪線杯里的線被扯得「滋滋」往外冒。
前甲板的幾個遊客聽到動靜，呼啦啦全跑過來了。
「這彎弓，絕對是大貨啊！」
「小兄弟穩住，千萬別切線了。」
蘇宇漲紅了臉，咬著後槽牙死命搖動搖臂。
「歲哥，幫忙，這魚最少二三十斤，拉不動。」
吳歲走過去，盯著海面看了幾秒。
魚線繃得很緊，但水下並沒有魚類掙扎衝撞的跡象，反而更像是掛底，或者是拖到了什麼沉重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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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急著點破，順手拿起了旁邊的長柄搭鉤。
「別生拉硬拽，順著勁，慢慢往回收，別把竿子弄斷了。」
蘇宇吭哧吭哧地搖著線輪，手背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足足拉了五六分鐘，水面下終於浮現出一大團黑乎乎的影子。
周圍的人紛紛伸長脖子。
等那團東西徹底浮出水面，船舷邊瞬間安靜了。
哪裡有什麼巨物？
就是一大團廢棄拖網，上面纏滿了海草和塑膠袋，吸飽了水，死沉死沉的。
蘇宇臉上的興奮勁瞬間垮了。
「靠，搞了半天，釣上來一坨垃圾？」
幾個遊客沒忍住，善意地鬨笑起來。
「沒事沒事，新手光環嘛，釣上地球都正常。」戴遮陽帽的遊客拍了拍蘇宇的肩膀打趣。
蘇宇晦氣地擺擺手，準備找把剪刀直接把線剪斷。
吳歲卻快走兩步，把搭鉤伸出船外，勾住那團破網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提。
「歲哥，你幹嘛？這破玩意兒又臭又髒，趕緊扔了得了。」蘇宇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別急，你這新手光環還沒失效呢。」
吳歲雙手發力，硬生生把那團幾十斤重的破網拖上了甲板。
破網剛落地，裡頭突然傳來一陣「撲騰撲騰」的悶響。
吳歲扒開纏繞的網線。
一條渾身布滿黑褐色斑點，體型肥碩的魚，正在網眼裡掙扎。
「哎喲，芝麻斑！」戴遮陽帽的遊客眼睛一亮，「這魚可不便宜啊，看個頭得有兩三斤了。」
蘇宇愣了一下，立馬又支棱起來了。
「看到沒，我就說我釣的是大貨！」
蘇若雪站在旁邊，看著吳歲熟練地把芝麻斑解下來扔進活水艙，又轉身去收拾那團腥臭的破漁網。
吳歲把網裡的塑料瓶和雜物挑出來，把破網捲成一團，塞進了船尾的垃圾桶里。
蘇若雪有些不解。
「你直接把線剪了，讓它沉下去不就行了？何必費這麼大勁撈上來，弄得甲板上全是泥沙。」
吳歲拿水管沖洗著甲板，笑著解釋。
「若雪姐，咱們漁民靠海吃飯。」
「這海要是被糟蹋了，短期內可能沒人察覺，可過個三五年，海底全成了垃圾場，連魚苗都活不下去。」
他關掉水泵，轉過頭看著蘇若雪。
「咱們剛才聊建海鮮加工廠，聊搞海島旅遊。」
「你覺得遊客來海邊玩什麼？吃海鮮圖什麼？」
吳歲指著遠處清澈的海水。
「圖的就是這口乾淨。」
「要是海面上全飄著塑膠袋和破漁網，誰還來這兒花錢？」
「乾淨的海域，才是咱們以後最值錢的資產。」
蘇若雪沒接話，仔細品味著這番話。
她接觸過很多做實體項目的老闆，大部分人眼裡只有短期的流水和利潤，恨不得把資源榨乾。
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僅懂炒作，還看得很長遠。
她把吳歲的話記在心裡，對他的評價又高了一些。
船繼續往前開，半個多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島。
就是吳歲之前抓蟹虎魚的那座淡水島。
吳建國把船速降下來，指著島邊海面上飄著的幾個紅色浮標。
「阿歲，到了，地籠就在那片。」
蘇宇一聽來精神了。
「吳叔，這籠子裡是不是有大螃蟹？我來收我來收！」
吳歲攔住他，從儲物箱裡翻出一件救生衣扔過去。
「穿上，手套戴好。」
蘇宇套上救生衣：「歲哥，收個籠子而已，至於這麼全副武裝嗎？」
「海里沒小事。」吳歲態度很堅決，「你在我和我爹眼皮子底下操作，別逞強，拉不動就喊人。」
蘇若雪本來想責怪弟弟胡鬧，見吳歲安排得這麼周密，也就順水推舟跟著走到船舷邊看熱鬧。
船慢慢靠近浮標。
蘇宇探出身子，一把抓住浮標下的繩子。
「看我的！」
他猛地往上一扯。
結果地籠的重量遠超他的想像。
不僅沒拉上來，還差點栽進海里。
船上的遊客爆發出一陣大笑。
有人笑著打趣他，也過來幫忙。
吳歲沒管這群人，讓他們自己去玩，也算是釣魚船的體驗項目了。
吳建國樂呵呵地走過去。
「阿宇，收地籠要用巧勁，不能用蠻力。」
說著他上前拉住繩子，配合幾個湊熱鬧的人，就把地籠一截一截收了上來。
拖上甲板，解開一頭的繩扣，裡面的漁獲嘩啦啦全倒進了塑料筐里。
三眼蟹、麵包蟹、石頭蟹、蝦姑，還有還有不少海螺和小雜魚。
蘇宇興奮得像個小孩，戴著手套抓起一隻螃蟹。
「姐，你快看，這螃蟹多肥，晚上拿回去清蒸！」
吳歲把剩下的幾個地籠全收了上來。
收穫相當不錯，光是各種螃蟹就有十幾隻，蝦姑也有十來斤。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裡面沒有石頭魚、藍環章魚之類的危險品。
「爹，把鍋架上，生火。」吳歲招呼道。
早上7點出發，考慮到潮水問題，他們開的不快，現在已經快11點了，正好吃完飯釣魚。
新鮮的食材，不需要太多的烹飪手法……
好吧，是吳老爹根本不會做飯。
切了幾片姜，扔了一把蔥結，開火蒸就完事了。
沒過幾分鐘，海鮮的香味就飄滿了整條船。
幾個遊客本來只是抱著體驗的心態，等海鮮出鍋，嘗了一口後，全都不說話了，只顧著埋頭吃了起來。
「這蝦姑真鮮啊。」戴遮陽帽的遊客豎起大拇指，
「肉是甜的，我在市裏海鮮市場買的，根本沒這個味兒！」
蘇若雪平時吃飯很克制，講究儀態。
但今天也吃了不少。
剛出水的鮮貨，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這一頓飯，讓好幾個釣魚佬，又跟吳建國預定了後面跟船出海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