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拎著菸酒牽著兩個孩子剛邁進院門,就看見陳永強和吳磊結伴走了過來。
兩人手裡都沒空著,一人端著一個盆,上面還蓋著東西。
「歲哥!」陳永強扯著大嗓門喊了一聲。
吳磊也跟著咧嘴笑,快步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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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酒去了?」吳磊看著吳歲手裡的箱子。
「我倆尋思著家裡也沒啥好東西,就讓我家那口子燉了只雞,端過來給大家加個菜。」
陳永強也把手裡的盆往前湊了湊:「我家這也是,老母雞燉蘑菇,剛出鍋的,香著呢!」
吳歲瞅著兩人手裡的盆,又想起昨天陳陽送來的那四隻雞,頓時一陣無語。
他把手裡的菸酒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雙手抱胸,斜眼看著這倆貨。
「我說你們倆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吳歲拉長了聲音,「昨天剛拎過來四隻,今天你們倆又一人端一盆。」
「咋的?我以前不干正事,偷村里人的雞吃,這事兒在你們心裡過不去了是吧?非得天天拿雞來點我?」
這話一出,院子裡先是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剛從堂屋走出來的老爹陳建國指著吳歲,笑得直咳嗽。
王鳳在廚房門口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二,你還知道你以前偷雞摸狗招人恨啊?村里那些老母雞看見你都得繞道走?」
吳磊和陳永強也是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端著的盆都快端不穩了。
「歲哥,天地良心啊。」陳永強趕緊叫屈,「這真是趕巧了,誰拿這事兒點你啊,咱們這不是想著你喜歡吃嗎。」
「行了行了,端進去吧。」吳歲擺擺手,自己也忍不住樂了。
這幫傢伙,倒是有心了。
沒過一會兒,大柱和陳陽從外面回家,手裡拎著滷肉和啤酒。
廚房裡,王鳳和陳雪手腳麻利地把菜一盤盤端出來。
今天這頓飯算是下了血本,紅燒肉、清蒸石斑、爆炒八爪魚、油燜大蝦……再加上兩盆燉雞和滷肉,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女眷和孩子們在堂屋裡吃,吳歲、吳剛、老爹,還有大柱他們四個,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圍坐了一圈。
吳歲拆開酒,還不等動手,陳永強就搶過去給大家滿上。
吳歲也就由著他去,端起酒杯。
「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走一個。」
幾個漢子轟然響應,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口烈酒下肚,白天的疲憊頓時消散了不少。
大家甩開膀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氣氛熱烈得不行。
幾杯酒下肚,陳永強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歲哥,我今天算是徹底服了。」
「以前在村里,大家都說你不著調,我心裡其實也犯嘀咕。」
「但今天這趟海出得,我算是開了眼了!」
他打了個酒嗝,臉色漲紅。
「一天一千塊啊,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跟著歲哥干,有奔頭,以後你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
吳磊也跟著站了起來,端著杯子跟吳歲碰了一下。
「阿歲,哥不咋會說話。」
吳磊仰起頭把酒幹了,「我家那情況你也知道,玲花天天省吃儉用,自己連肉都捨不得吃。」
「今天我把那一千塊錢拿回去,看著她哭,我心裡挺不是滋味。」
說到這,大家又是一陣唏噓。
吳磊家的情況大家都知道,沒人覺得玲花有錯。
在農村就是這樣,沒兒子會讓人瞧不起。
計劃生育抓的再嚴,都會東躲西藏的想生兒子,最後也就是交個罰款。
「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吳磊又給自己倒滿,「以後船的事情,你全交給我,我要是喊一聲累,我就不是站著撒尿的!」
吳歲笑著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坐下。
「行了,表忠心的話留著以後慢慢說,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以後賺錢的日子長著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吳歲轉頭看向坐在旁邊,一直樂呵呵抿著酒的老爹陳建國。
老爹今天心情好,雖然腰不好不能幹重活,但看著兒子這麼出息,他這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爹,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吳歲放下筷子。
陳建國愣了一下,放下酒杯:「啥事?」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看著吳歲。
「這條小船,月底我就不開了。」吳歲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大家都愣住了。
吳剛急了:「阿歲,你發什麼瘋?小船開得好好的,怎麼不開了?那咱們以後吃啥喝啥?」
吳歲瞪了大哥一眼:「你急啥,聽我把話說完。」
他轉頭看著老爹,語氣放緩。
「月底,我訂的那艘十七米的大船就該交付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上大船干。」
吳歲夾了一塊雞肉放在老爹碗裡。
「大船跑得遠,吃水深,這小船就閒下來了。」
「爹,你這腰傷也養得差不多了,但下重網肯定是不行。」
「我的意思是,這小船以後就交給你來開。」
「現在鎮上那邊,一到周末,城裡來旅遊的人越來越多。」
「不少人都喜歡出海釣魚。」
吳歲拿手指在桌子上畫了個圈。
「你以後每天早上,你開著小船去碼頭接幾個遊客,拉到咱們熟悉的近海礁石區。」
「教他們掛魚餌,幫他們抄個魚啥的,按人頭收費,一個人收個一百兩百的。」
「中午管他們一頓飯,下午再把人拉回來。」
「這活兒輕鬆,就是開船帶人釣釣魚。」
「不敢說賺多少錢,主要是讓你有個營生干,省得天天在家裡憋出病來。」
陳建國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今年才五十六,在漁村,這個年紀正是賣力氣的時候。
可自從傷了腰,他就覺得自己成了家裡的拖累,是個沒用的廢人。
每次看到吳歲和吳剛出海,他心裡都痒痒得難受,但又不敢說,怕給孩子們添亂。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在院子裡補補漁網,喂喂雞了。
沒想到,兒子竟然連這都替他打算好了!
不用乾重活,還能開船出海,還能賺錢補貼家用。
這簡直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活計!
陳建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硬是沒說出話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手抖得厲害,酒都灑出來不少。
「好……好小子……」陳建國仰起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吳剛在旁邊看得也是眼熱,他知道老爹心裡的苦,趕緊端起酒杯。
「爹,這是好事啊,以後你就出海釣釣魚。」
王大柱他們也紛紛舉杯。
「叔,我敬你一杯,以後你要是忙不過來,就讓我爹上船幫您。」陳永強扯著嗓子喊。
其他人也急忙拍起馬屁,搞得陳建國恨不得現在出海試試。
夜深了,酒席散場。
吳歲抱著已經睡熟的丫丫,帶著陳雪回了村尾的石屋。
把丫丫安頓在小床上蓋好被子,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
陳雪像只小貓一樣縮在吳歲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
「阿歲,咱爹今天晚上可高興了,我好久沒見他笑得那麼開心了。」
吳歲順勢摟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
「他操勞了一輩子,閒下來肯定難受,給他找點輕鬆的活兒干,權當解悶了。」
陳雪點點頭,過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吳歲。
「阿歲,你說……白天那條大黃魚,能賣多少錢啊?」
「能賣多少錢不清楚,不過我現在想和你談個上億的買賣。」
吳歲說著,手已經開始不安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