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有點麻，腳還行。」
「沒事就行。」
王大拿點點頭，回頭沖王天來沒好氣地喊：
「你下次多吃點！瞅你瘦的骨頭都出來了，那手能不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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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來當場傻了，張著嘴呆若木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被打的是不是自己啊？他咋恍惚了呢，周圍人又是鼓掌又是叫好，喋喋不休的數落著王天來，不過不敢大聲，最後形成嗡嗡聲。
王大拿臉一沉，揮手讓圍觀的人都散了，回頭看著王天來嘆氣：
「我說你這孩子咋這麼不讓人省心呢？你瞅瞅周圍，你被打了連個拉架的都沒有，都在那看好戲，這說明啥你不知道啊？人家根本就不尊重你，沒拿你當回事！你也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王天來低著頭，滿肚子委屈，真想狼哇的大哭一場。
自己剛當副總，還沒風光兩天呢，咋就這麼不順呢。
王大拿看他這副德行都懶的罵了，揮揮手打發他：
「行了行了，不是沒啥事嗎，趕緊回去換身衣服，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等王天來灰溜溜地走了，王大拿才湊到林辰身邊說：
「你給大爺點面子，讓著他點，等我跟王雲結完婚之後就讓他下去，你消消氣。」
林辰搖搖頭：
「大爺，我沒事，我就怕啥呢，這小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不準以後給你造成多大損失，今天這事我是故意讓他吃點苦頭，這種人就得讓他害怕，害怕才能聽話。」
「我知道我知道。」
王大拿拍拍林辰肩膀：
「我最近會一直在這盯著，我帶帶他，出不了亂子，走，去辦公室抽雪茄，新到的古巴貨。」
倆人往辦公室走，身後那輛碎了玻璃的車孤零零的停在那裡，五個9的車牌格外扎眼。
……
劉大腦袋在家裹著被子，坐在村部的炕上，平時梳的油亮的大背頭也沒型了，標誌性的大腦袋都看著沒精打采的。
他就那麼直勾勾盯著地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那天跟王大拿賭氣說辭職，本來以為董事長肯定攔著，畢竟跟了他二十多年，山莊裡里外外都是自己一手操持起來的，離了自己哪能轉得開？
可這都好幾天了，一點信兒都沒有，他越等越慌，特意托小李秘書在山莊盯著，有動靜趕緊給自己報信。
正發呆呢，枕邊的手機響了，劉大腦袋一哆嗦，手忙腳亂抓起來，趕緊按了接聽，聲音中帶著點急切：
「喂，小李啊！咋樣？我讓你打聽的事有信兒沒？董事長那邊咋說的？是不是叫我回去呢？」
「劉總……」
小李秘書的聲音吞吞吐吐的，壓的很低：
「董事長那邊……好像同意你辭職了。」
劉大腦袋心裡咯噔一下：
「啥叫同意了？不能吧？他沒說點別的？就沒提讓我回去的話？」
「王天來自打被林總收拾一頓之後，老實多了，天天跟個跟屁蟲似的黏著董事長，端茶倒水跑前跑後，也不瞎嘚瑟了。」
小李秘書為難的說：
「我看董事長現在用的也順手，你回來的希望……怕是不大了……」
話沒聽完，劉大腦袋手裡的手機就掉在被子上，順著被面滑到炕沿邊，晃了兩晃沒掉下去。
他張著嘴，眼神直勾勾的，嘴裡嘟嘟囔囔：
「完了……咋能同意呢？不應該啊……」
他往後一癱，靠在土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二十多年啊，跟著王大拿風裡來雨里去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說不用就不用了？就為了個王天來？就為了王雲那點親戚關係？
他越想越慌，手都有點抖，真就這麼辭了，自己以後幹啥去？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找著啥活？總經理的位子坐了這麼久，冷不丁跌下來，這臉往哪擱啊？
……
轉眼入了秋，象牙山的坡地都浸上了淺黃。
苞米葉子尖兒先變成了金色，整片稈子還青著，馬上就收地了，地里天天都有溜達看莊稼的人。
林辰在分廠辦公室跟客戶談收購的事，正說到價格，兜里的手機響了，他示意黃亞萍先接著跟客戶聊，自己起身走到走廊，接起電話：
「喂，大國，今天這麼閒著呢？」
「辰哥，我尋思問問你下午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和一水吃飯。」
「哎媽呀，啥日子啊？你過生日啊？」林辰笑著調侃。
李大國笑得爽朗：
「我過啥生日，這不是嘛，我把這西豐分廠的盈利翻了一番！要是沒有你們啊，我也做不到現在這樣，請你們倆吃口飯，我都跟一水說完了，你可千萬得賞臉啊。」
「那真是恭喜你啊！放心，我一定去，你再給一水打個電話，讓他一會忙完了過來找我，我找個司機開過去，一會肯定得喝點。」
「行行行！一會多喝點，今天你倆不給我喝多了不許走。」李大國笑著掛了電話。
……
林辰帶了個司機，接上劉一水往西豐分廠去，倆人都坐後排，車窗外的莊稼地一片片往後退。
劉一水笑著搖頭：
「真沒想到大國還有這樣的能力，以前咋沒發現呢，就覺得他開車還行。」
林辰轉著手裡的打火機：
「這說明啥，千萬別隨意看扁別人，這大國經營也是一把好手，肯琢磨，能吃苦，給個平台就能起來。」
劉一水拍著大腿笑，故意逗趣：
「哎呀，後悔了，當初承包指標定低了，這小子幹得風生水起，多要點好了。」
「你可別裝了，旱澇保收，誰有你自在啊？躺家裡查錢就行，還嫌指標低。」
「哈哈，行，那一會到那好好鼓勵鼓勵他，這小子確實爭氣。」
車開到西豐分廠門口，老遠就看見李大國西裝革履的站在門口等著了，看見車來，他趕緊上前兩步，伸手拉開車門。
林辰下車一看，大門兩邊整整齊齊站了兩排員工，十幾個人都穿著統一的工作服，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劉一水下車笑道：
「大國，還給我們倆整個歡迎儀式？」
「是呢，劉大腦袋那一套教給你了？還整列隊歡迎這齣。」
「這都應該的。」
李大國齜牙咧嘴的笑，齜嘴獠牙的：
「一個是我上司，一個是我貴人，再隆重都不為過。」
他大手一揮，兩邊員工齊齊扯著嗓子喊：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還有兩個工人上前獻花，林辰抱著花苦笑：
「走吧走吧，趕緊進屋吧，你要說你整這玩意，我都不能來。」
劉一水也笑著拍李大國肩膀：
「行啊大國，越來越有派頭了。」
三人進了辦公室，裡面的飯菜都備好了，就在茶几上擺著，還陸續有熱菜端上來。
李大國脫了西裝外套，穿著襯衫，拎著酒瓶給兩人倒酒。
一杯酒下肚，話就多了，李大國小跑著去把辦公桌上的規劃圖拿過來，指著給兩人看：
「你們看看我做的規劃圖，給點意見。」
林辰和劉一水看了一會，齊齊點頭，劉一水指著圖問：
「大國，你要擴建廠房啊？」
「廠房必須擴建，我看了很長時間了，我感覺這地方太好了，山清水秀，牧草豐富，水源還好，說實話一水，我感覺這裡比你那老廠還有優勢，所以我必須發展做點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