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從蘇玉紅家裡出來,腦門上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蘇玉紅扶著院牆慢慢走到門口送他。
林辰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開口說:
「你趕緊買空調吧,枕頭底下給你留了張銀行卡,屋裡太熱了,啥玩意 啊,要不下次我可不來了。」
「卡?我不要,那我成啥人了,我有錢!」
「給你你就拿著,不花我的錢那還是我的女人嗎,說你錯了。」
「我錯了辰哥……」
林辰滿意的點點頭,上車之後還念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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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伏天屋裡整的乾爽涼快點,理髮店也整一個,你幹活的時候也不遭罪。」
蘇玉紅輕輕點頭:
「嗯呢辰哥,一會我就去買,路上你慢點開啊。」
林辰挑了個頭,應一聲:
「嗯呢,你回去吧,別站太久,胳膊別抻著。」
蘇玉紅站在原地沒動,瞅著他離開,心裡這個甜蜜。
林辰開車上了鄉道,拿起手機一瞧,屏幕上好幾個未接來電,正尋思回撥呢,小李秘書的電話直接頂進來了。
「餵?」
小李秘書聲音慌慌張張的:
「哎呀林總,出大事了。」
林辰語氣平淡:
「啥事啊,這麼慌慌張張的。」
「劉總跟董事長鬧僵了,要辭職呢,董事長打算提拔王天來當山莊副總。」
林辰淡淡一笑:
「我當啥事呢,有我呢,你慌啥,再說董事長人還在山莊沒走呢。」
小李秘書聽完,氣稍稍順過來點,嘆口氣說:
「唉,好吧,那有消息我再告訴你。」
……
再轉頭說長貴家裡,長貴腦震盪還沒養好,腦門上貼著紗布,歪躺在炕上看電視。
李大國在屋裡忙前忙後,掃地擦桌子,又扎進外屋地叮鈴哐啷做飯。
飯菜擺上桌,李大國喊長貴下來吃飯,順手給香秀打了個電話。
「秀,飯做好了,回家吃飯吧。」
香秀在衛生所,語氣冷淡:
「我不回去吃了,你倆吃吧。」說完就掛了電話。
李大國小跑到村衛生所,反正距離也不遠,拉過凳子坐香秀對面,臉上嬉皮笑臉的:
「秀啊,我跟你說,我這一上午干老多活了,掃地拖地洗衣服做飯全來,老充實了,我現在發現啊,我真挺適合當個家庭婦男的。」
香秀抱著胳膊,冷冷的瞅著他:
「你說這話不臉紅嗎,有人求財有人求官,我真是第一次見主動想當家庭婦男的,你要這麼下去,這輩子就完了廢了。」
李大國笑著起身想去拉她:
「那哪能啊,走,回家吃飯了。」
香秀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我是認真的!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李大國愣了愣,沒想到香秀會說出這麼狠的話:
「我跟你鬧笑話你罵我,我咋不要臉了?」
香秀越說越激動: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回劉一水廠子上班,你辦了嗎?成天就願意干那些女人幹的活,你還是個老爺們不?我看你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李大國心裡堵得慌:
「那啥樣能算是爺們啊?」
「你看看人家辰哥,天天多瀟灑,家裡多少輛車,別墅一個接一個蓋,工廠就更別說了,幾天就能掙幾萬,比我幾年掙得都多!」
李大國不服氣:
「但我對你一心一意啊,他還離婚了呢。」
香秀苦笑一聲:
「我現在的生活,連人家前妻都比不上,我都不拿林辰的標準來要求你了,我就讓你一個月拿回家點錢,幫我負擔負擔,過分嗎?我一回家,好像供了兩個爹!心裡一點縫都沒有!」
這話像根針,一下戳李大國心窩裡了,他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抽了好幾個大逼斗。
李大國咬著牙:
「你行啊王香秀,好,我必須做一番大事讓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爛泥扶不上牆!」
說完李大國一轉身,大步流星出了衛生所。
香秀瞅著他的背影,又氣又無奈,長長嘆了一口氣。
長貴一個人吃飯,腦門上的紗布還沒拆,李大國的飯還是做的不錯的,但是他吃的沒滋沒味的。
剛倒了杯酒,手機響了,他翻蓋接起電話:
「餵?」
「喂,長貴啊,我是水庫老付,那個啥,那麵包車修好了。」
長貴不好意思的說:
「修好了啊?那可挺好,這次對不住你,給你車撞那樣,修完了咋樣啊?」
「車修完了能開,發票啥時候給你拿過去啊?」
「啥發票啊?」
老付的語氣不怎麼好,平白無故把自己的車撞成那樣。
「修車發票唄!你撞的那樣,能換的基本都換了,還有鈑金噴漆。」
長貴心裡一沉,忘了這事了:
「啊,對對,多少錢啊?沒花多少錢吧?」
「一共是一萬五千多,零頭給你抹了,就一萬五。」
「多……多少?!」
長貴聲音中帶著不敢置信:
「一萬……一萬五?你那新車多少錢啊?修個車花一萬五?」
「新車三萬多唄,你是不是想賴帳啊?」
老付當時就不樂意了:
「我這修車都有發票,你要是不信我給你送過去看看。」
長貴也感覺自己剛才說話的語氣不對,畢竟是自己開車撞樹上了,於是硬撐著面子說:
「不是,我是那人嗎?這你說哪去了,這錢我掏,過兩天我給你送去。」
「行,那我可等你電話了啊。」
掛了電話,長貴端起酒杯,一大口酒全都灌下去,憋的臉通紅,傷口還隱隱作痛,放下杯子長嘆一聲: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我上哪整這麼多錢去……」
這飯是沒心情再吃了,失業了這麼久,手上的錢不夠了,他給幾個鎮裡的老同事挨個打電話,人家一聽是借錢,不是說家裡有事就是說手頭緊,都知道他現在啥情況,況且張口就是一萬,沒人敢借。
沒辦法,他揣上半盒煙出門,想找村里人先借點應應急。
快要溜達到劉能家門口,就聽見院裡噔噔噔跑過來的腳步聲,劉能從屋裡跑出來,哐當一聲就把大門關上了。
長貴站在大門外,臉當時就黑了:
「你啥意思啊劉能?」
劉能在門後喊:
「我……我現在最好跟你保持好距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事你快說吧,我還得給我媳婦洗衣服呢。」
長貴站在門外,長吁短嘆,最後點點頭:
「行,好男人啊。」
「那是,老爺們要是對媳婦不好,那還是老爺們嗎?」劉能隔著門搭話。
長貴張了張嘴,到底沒提借錢的事,轉身蔫蔫地走了,背都駝了不少。
林辰這邊剛回分廠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乎,外面工人敲門進來說:
「廠長,外面有人找你。」
「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李大國低著個腦袋就走進來了,看著蔫頭耷腦的,一臉的憋屈,啥老丈人找啥樣姑爺,狀態跟王長貴差不多。
「大國啊,你咋來了呢?」
「辰哥,我想跟你干。」李大國悶聲悶氣的說。
「咋的呢?不在一水那幹了?但我這也不缺開車的啊。」
「不開車,我來你這當副廠長。」
林辰被自己一口煙嗆的直咳嗽:
「咳咳咳,副廠長?你咋尋思說的呢,你當我爹得了唄。」
這話剛說完,就見李大國嘴一癟,悶頭站那兒,眼淚跟自來水似的,那委屈勁就別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