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來一聽就笑了，眼睛笑眯成條縫，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大姑啊，啥年代了，我在這還能缺對象？那女服務員啥的不是隨便挑？我跟你說，現在女孩不喜歡唯唯諾諾的，就得霸道點，爺們兒點！我都改了。」
正說著，對面過來個挺標緻的女服務員，穿身酒紅色旗袍，盤著頭，腳踩著高跟鞋，雙手端個白瓷盤，目不斜視地走過來。
王天來一看，表現的機會來了，立馬把腰挺直，手往兜里一插，壓著嗓子，自以為很磁性，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
「哎！給我過來！」
女服務員腳步沒停，連頭都沒回，脆生生甩過來一句：
「去你媽的！」
話音落，人扭著腰走遠了。
王天來一點沒在乎啊，像是被罵習慣了，轉頭瞅著王雲，嘿嘿乾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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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看見沒……她想見我媽，那咱也不能給她這機會啊，發展的太快了。」
王雲站在那兒，臉上表情當時就不對了，嘴角抽了抽，半天沒吱聲。
她盯著王天來看了半天，越瞅越覺著不對勁。
這孩子不會是最近招著啥不乾淨的東西了吧？要不怎麼人話都聽不出來了？實在不行，得找個出馬的給看看外科，別再耽誤了。
這不純傻逼嗎，被罵了還在這撿樂呢。
王雲是真想回去了，但一尋思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連劉大腦袋人都沒見著就回去吧。
「天來啊，劉大腦袋……你劉叔，他在這沒？」
王天來隨口接話：
「劉叔啊？董事長派他出去採買東西了，說去縣裡拉點辦公用品，應該馬上就回來了，大姑你找他啊？」
「啊……也沒啥事，就是順道問問，既然他馬上回來，那我就等一會吧，你宿舍在哪？帶我去歇會，這太陽曬的慌。」
「哎，走！這邊呢。」
王天來領著她往員工宿舍走，推門就進了屋，上下鋪，不過就他自己住，上鋪是他的行李衣服，屋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像是小倉房改的。
「就這，大姑你隨便坐。」
王雲一進門就皺起眉，這小屋造的跟豬窩似的，被子團成一團堆在床上，臭襪子扔的到處都是，桌子上堆滿零食袋子、空礦泉水瓶，風一吹都有味兒了。
「你瞅瞅你這屋子，亂成啥樣了！」
王雲嘆口氣，放下包就動手收拾：
「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疊個被。」
王天來一猜她就要說自己，趕緊找了個由頭溜了。
王雲抻開被子抖了抖，齊齊整整疊在床頭，又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摞在椅子上，空瓶子都收進塑膠袋裡，手腳麻利。
王大拿溜達著查崗，正好路過員工宿舍，瞥見屋裡有個女人在收拾屋子，背影挺眼熟。
他停下腳步，站在窗根底下偷摸往屋裡瞅，這一看就認出來了，這不是王雲嗎，王長貴他前妻。
他早就聽說了兩人的事，離婚了，長貴工作也擼了，他站在那看了好一會，誰都沒發現他。
只見王雲幹活利落，疊被子、收桌子、擦窗台，幾下就把亂糟糟的屋子收拾得立立整整的，腰背寬，手腳穩，一看就是正經過日子的人。
身板也挺結實，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樣，王大拿摸著下巴瞅，越看越入神，心裡頭琢磨，這女人，看著就穩當，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強多了，關鍵是樸實，能過日子。
正看得出神呢，身後忽然傳來個聲音：
「董事長？你站這幹啥呢？」
王大拿嚇一哆嗦，猛地回頭，就看見劉大腦袋夾著公文包，大小眼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你幹啥玩意啊，神出鬼沒的呢！」王大拿壓著聲音訓了他一句，又往屋裡瞟了一眼。
劉大腦袋也往屋裡看了一眼，嘴上說：
「我看你看的入神了，就沒敢叫你。」
「跟我過來，我問你點事。」王大拿背著手，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
「哎，好。」
劉大腦袋趕緊跟上，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辦公室，王大拿往老闆椅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劉大腦袋規規矩矩的站在對面。
「剛才那屋的，是王雲吧？她咋來了呢？」
「啊，王雲啊。」
劉大腦袋先鬆了口氣，剛才一路跟著還琢磨是不是自己哪出錯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剛買回來，哦對了，王天來不是王雲她侄兒嘛，估計是過來看侄子的，看看工作環境啥的。」
王大拿點點頭，手指頭敲了敲桌面，又問：
「那啥，王雲真跟長貴離了？」
「那還有假？都離挺長時間了。」
劉大腦袋說的斬釘截鐵：
「她一直就在大腳超市住著，說回鎮裡嫌丟人，就擱村里待著了。」
王大拿撓了撓臉，尋思了會兒：
「那他倆……就沒點挽回的餘地了？」
劉大腦袋愣了愣，沒尋思董事長能問這個，撓撓頭實誠的說：
「那指定沒有啊，要是有，能這麼長時間不復婚嗎？倆人現在見了面都沒啥話可說。」
「那你說說，他倆離婚，是怨長貴還是怨她？」
「那還用說，肯定怨長貴啊！在鎮裡當個小官就飄了，跟個女的不清不楚的，讓人給舉報了，官都擼沒了，董事長你想啊，沒憑沒據的，能擼他嗎？王雲那是純純受害者，老實本分人一個。」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王大拿點點頭，揮揮手趕人了。
劉大腦袋剛轉身要走，就聽見王大拿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
「挺好……這女人真挺好，一看就是過日子人，歲數也相當，接觸接觸行。」
劉大腦袋走到門口，腳步停住，人都懵了。
他回頭偷摸看了一眼王大拿，就見人靠在椅背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劉大腦袋心裡咯噔一下，董事長剛才說啥？接觸接觸？這是看上王雲了？ 他走出辦公室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剛才董事長站宿舍窗根底下偷看半天，回來又問東問西，連誰對誰錯都打聽的門兒清，這不是動心了是啥？看來以後對王雲得客氣點了，別以後了，現在王雲不就在山莊呢嗎，趕緊去表現表現。
王大拿不知道劉大腦袋啥想法，靠在老闆椅上，手指一下下敲著紅木桌面，腦子裡來迴轉的全是剛才的畫面。
王雲彎著腰疊被子，幹活麻溜，肩膀寬寬的，別看長得一般般，那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主兒。
他尋思了快半個小時，越尋思越對味兒，伸手抄起桌上的手機，翻出林辰的號就打過去了。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王大拿語氣挺隨和：
「喂，小辰啊，吃沒呢？上山莊來吃點啊。」
「不去了大爺，正吃呢，在廠子對付一口就完事兒了。」
林辰那邊嘴裡還嚼著飯，聲音含含糊糊的。
「行，那我問你點事兒。」
王大拿也不繞彎子，直接奔正題：
「那啥，王雲你熟不？就是長貴他前妻。」
「咋不熟呢，跟大腳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天天在超市忙活，咋的了大爺？」
「那你了解她不？她人咋樣啊？」
分廠辦公室里，林辰跟黃亞萍對著坐，面前兩道小菜，正扒拉米飯聊生產線那點事兒呢。
聽見王大拿問王雲，林辰還沒當回事，邊嚼邊答：
「雲姨啊，人挺好的，踏踏實實過日子，啥活都能幹，體格也棒，一點不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