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山莊的保安開車把兩人送回來的。
車門一開，林辰跟王兵勾肩搭背就下來了，倆人都喝得五迷三道的，腳下直打晃，渾身酒氣熏人，親熱的跟拜把子兄弟似的。
林辰一隻手搭著王兵的肩膀，另一隻手瞎揮，王兵腦袋歪著，臉紅的跟關公似的，舌頭都捋不直了。
「哎呀……辰哥，這酒……喝的真得勁兒哈！」
王兵打了個酒嗝，拍著林辰胳膊：
「這一下午，沒少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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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須的！」
林辰大嗓門，拍的王兵後背啪啪響，走路都不穩了。
「多長時間沒見了，喝就得喝到位！走走走，進去坐會兒，喝口茶醒醒酒。」
倆人勾著往院裡走，深一腳淺一腳的，屋裡王小蒙、李秋歌聽見動靜趕緊迎出來，王兵帶回來的三人也從辦公室里出來了。
歇了沒十分鐘，王兵揉著太陽穴站起來，擺擺手說：
「行了辰哥，不打擾了，我得帶人回去了，還有事兒呢。」
說著就往門口走，路過王小蒙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裝得跟沒事人似的，隨口說了句：
「小蒙啊，我得給你提點意見……也不是意見，就是我自己的看法，我瞅你生產線上雇那老些人呢，配料還用手工呢啊？用機器多省事兒啊，出貨還快。」
王小蒙沒多想，張嘴就要解釋：
「不是，手工的……」
林辰突然晃悠著撲過來，一把摟住王兵肩膀，力道大得差點給他按蹲那，醉醺醺地打斷：
「王兵啊，你現在行啊，大老闆了，酒量見長啊！我現在可整不過你了！」
王兵被摟得一踉蹌，轉頭瞅了林辰一眼。
林辰眼睛半睜半閉，滿臉通紅，看著就是喝多了的樣。
他不知道這話是不是故意打斷的，卻也不好再往下說了，只能順著打哈哈：
「辰哥，我這點酒量算啥啊，喝迷糊了都。」
他揮揮手，往門外走：
「行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們走了！」
屋裡的人都出來送送，走到車邊，王兵探頭問：
「是不是得調個頭啊？這胡同有點窄啊。」
「不用，你就前面右拐就能出去，直走就上大路了。」
「行，回去吧，我走了啊！」
王兵揮了揮手，車慢慢開走了。
車剛拐過路口，剛才還晃悠著扶牆的林辰，突然直起身子，抹了把臉，眼神清亮，哪有一點醉意。
李秋歌手裡拿著礦泉水，回頭一看，愣了一下：
「辰哥，你沒喝多啊？裝的啊？」
「我能那麼實在嗎？」
林辰接過她手裡的水漱了口，吐在旁邊樹根底下：
「這小子心眼子可多了，我瞅著這次就是來摸底的。」
他轉頭看向王小蒙，語氣帶著點無奈：
「小蒙，以後你跟他嘮嗑多留個心眼，我就說你太實在，我要不攔著你，一會兒手工配料啥的都得跟人說出去，那都是你吃飯的家底兒，能隨便往外漏？」
王小蒙也反應過來了，有點後怕，點點頭：
「嗯呢，以後我多留心，剛才差點說漏嘴了。」
「行了，進屋吧，你就慢慢學去吧！」
林辰拿著水瓶，率先往辦公室走：
「估計他帶來的那三個人也沒看著啥核心東西，白清明心裡有數，以後他再來，還這麼對付。」
下午的陽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長，廠院裡飄著淡淡的豆香，一場試探就這麼被半真半假地擋了回去。
……
王兵的車開上平整的鄉道，兩邊的苞米地不斷後退。
王兵坐在副駕，臉上那點醉意慢慢就消了，降下車窗灌了口風，把煙點著，狠狠吸了一口，臉色瞬間沉下來。
車裡坐著的三個人，都有點垂頭喪氣的。
王兵坐在副駕，頭也沒回，對著後視鏡問：
「說說吧，一下午瞅出啥名堂沒？」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領頭的李頭搓了搓手，小聲說：
「王總，關鍵地方壓根沒領我們去，就領著轉了轉包裝車間、成品倉庫，還有初加工那段，真核心的配料間、生產車間，門都沒讓我們進，每次我們說想去看看的時候，那個叫白清明的都給岔開了。」
王兵哼了一聲，彈了彈菸灰，沒說話，他早料到林辰不會那麼實在，只是沒想到防得這麼死。
車略微顛簸著往前開，王兵盯著窗外的樹影，腦子裡來回過剛才在那裡的對話，王小蒙好像是說想說什麼，林辰立馬就打斷了，故意把話題扯開。
他忽然琢磨過味兒來，猛地轉過頭：
「李頭，王小蒙的配料，咱們花點時間都能研究出來，但是我覺得這裡面有個關鍵問題，咱的產品是不是一直用機器？」
後排的李頭愣了一下，趕緊點頭：
「是啊，一直都是機器，效率高。」
「你這樣，回去改手工調配試試。」
王兵眼神亮了，很篤定的說：
「剛才王小蒙好像要說啥，被林辰攔住了，我估摸著這就是關鍵，機器配方便是方便，但是看王小蒙的表情，味道肯定差的特別大，她王小蒙能站穩腳跟，估計靠的就是這個。」
「對啊！我之前就覺得咱成品總差點啥，沒往這上想！」
「好，回去就改手工。」
王兵當場拍板：
「找幾個老工人，手工配料，多做幾批樣品，跟王小蒙的產品盲測對標。」
他把菸頭扔出窗外，語氣中帶著狠厲：
「只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咱成本比她低，渠道比她寬，用不上多久就能把她的市場給擠下來。」
「放心吧王總，回去就調班組試，三天之內出樣品！」李頭趕緊應下來。
車越開越快，王兵靠回椅背上，嘴角慢慢揚起來，沒看著生產線不要緊，只要摸准了核心，就不信扳不倒她王小蒙。
……
第二天上午，新別墅依舊在緊鑼密鼓的建造中，腳手架上工人正支圈樑模板，工期趕得急，一天一個模樣。
林辰站院門口看了看進度，開車出了門，停在了大腳超市門口，按了按喇叭。
謝大腳抱著孩子小跑著出來，收拾的利利索索，有了謝小梅和李秋歌給她搭配，加上也會了保養，如今的謝大腳，甚至比之前還要年輕很多。
謝大腳手裡還拎了不少的東西，鼓鼓囊囊的，都是孩子需要用的，還有給哥嫂的東西。
林辰之前就說好了，要領她回謝寶昌那聚一聚，也看看謝小梅，謝大腳抱著孩子就上了車。
林辰開的很穩，謝大腳坐后座逗孩子，小傢伙咯咯笑個沒完，已經開始冒話了，但只是簡單的爸爸媽媽之類的，一路嘰嘰喳喳的，挺熱鬧。
進了開原市區，剛路過街中心的信用社，謝大腳眼尖，一眼瞅著銀行台階上蹲著個人，正撓著腦袋，趕緊拍前座椅背：
「哎？那不是劉一水嗎？」
林辰放慢車速，順著她指的方向瞟了一眼，還真是。
劉一水蹲坐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張申請表，一個勁兒撓後腦勺，瞅著就不對勁，一臉心事的樣子。
林辰納悶的小聲嘀咕：
「還真是他，擱這幹啥呢？」
謝大腳看了兩眼，搖搖頭說：
「反正離小梅家也沒幾步道了，我抱著孩子先過去，你先看看劉一水去，這孩子瞅著狀態不對呢，別是遇上啥難事兒了。」
「行，那你先去吧，我一會就過去。」
林辰說著，靠邊停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