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英從梯子上下來:
「永強,我也跟著回去。」
「行,那你們去,我在這盯會,你們路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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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永強囑咐了兩句注意安全,就跟陳桂英一起下山,開著車往村里去。
沒一會就到了謝廣坤家院門口。
院門口橫停著驢車,堵的嚴嚴實實,車根本開不進去。
謝永強按了兩下喇叭,「嘀嘀」兩聲,見沒人出來,謝永強幹脆開門下車進了院。
院裡傳來謝廣坤的大嗓門,帶著火氣,謝廣坤抱著皮志高從屋裡走出來,臉拉的跟驢臉似的。
陳桂英沒進院,抱著胳膊靠在路邊牆根站著,想看看謝廣坤到底搞什麼鬼。
謝廣坤看見謝永強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劈頭蓋臉的就說:
「你按啥喇叭啊,瞅給孩子嚇的!」
謝永強無奈道:
「你那驢車在外面一攔,我也進不來啊。」
謝廣坤的大嗓門直接吼了出來,瞪著他:
「進不來你不會走兩步啊,驢不認識你,你還不認識驢嗎,你還是這家人嗎你,你按下喇叭給孩子整一激靈,給孩子整的像趙四似的咋整!」
謝永強又好氣又好笑:
「爹,你這是幹啥啊,心情不順啊?」
謝廣坤更來勁了,抱著孩子走到謝永強面前:
「我幹啥還是你幹啥啊,我心情可好了,看見你就心情不好了!是不是看我抱孩子你不樂意啊?有能耐你也生一個啊!」
謝永強不願意跟他墨跡,徑直往裡走:
「行了行了,我錯了行不?」
謝廣坤橫在他跟前不依不饒:
「什麼叫你錯了!有你這麼幹事的嗎,現在咱們家,什麼事都不重要,就孩子最重要,你不要以為你整個果園多了不起了。」
謝永強皺著眉:
「你可別喊了,孩子就是你喊哭的。」
懷裡的皮志高被謝廣坤大嗓門一震,果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謝廣坤立馬心疼得不行,一邊顛著哄,一邊火氣直衝天靈蓋:
「你咋這麼能對付呢,說你你還不服氣是不?」
謝永強懶得跟他掰扯,轉身就要往屋裡走:
「不跟你說了,真不講理,我還有事呢!」
謝廣坤在後面扯著脖子喊:
「你給我站著,說誰不講理呢,你再給我說一遍!」
謝永強頭也不回,甩了一句:
「爹你可別作了!」
這句話一下捅了馬蜂窩,謝廣坤眼睛瞪的溜圓:
「我作?你說我不講理?」
他立馬沖左右就喊上了,聲音大的都刺耳朵,左右鄰居都能聽見:
「大傢伙兒快出來看看啊,我們家啊,出了個不孝子啊,說他爹我不講理啊!」
他這一喊,左右鄰居,過路的都湊過來了,院裡院外很快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的。
謝廣坤見人越聚越多,演得更起勁了,他小心翼翼把孩子往胳膊彎里一摟,直接屁股往地上一坐,一邊拍大腿一邊嚎:
「我活著還有啥意思啊!」
謝蘭聽見動靜趕緊從屋裡跑出來,和永強一起趕緊上前拽他胳膊。
謝蘭急的直皺眉,還有點擔心孩子:
「永強,爹這是咋的了?」
謝永強又氣又無奈:
「我就開車按了下喇叭,他就這樣了,也不知道咋的了。」
謝蘭把孩子接了過去,謝廣坤坐在地上拍地,嚎得更響了:
「我被我兒子這麼說,我不活了!活不起了啊!這個家我待不了了!」
謝永強還在伸手拉他:
「爹你起來,多讓人看著笑話啊,我錯了行不行?」
謝廣坤反倒順勢往下掙,嘴裡喊著:
「我錯了行不,你沒錯,爹給你跪下行不?」
說著就跪下了,四周的人拉都拉不住,咚咚就磕了兩個響頭,腦門都沾了土。
周圍街坊趕緊勸,拉的拉扶的扶,鬧哄一團,有人勸廣坤消消氣,有人勸永強服個軟。
……
林辰在果園叼著煙,看工人挨個給果套袋,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謝蘭的號,剛接通,那邊就亂糟糟的,哭喊聲,說話聲亂成一團,謝蘭的聲音傳出來:
「喂,小辰,你趕緊讓我媽回來,永強和我爹幹起來了!」
林辰一下站起來,把煙吐了,用腳踩了踩:
「啥玩意兒?幹起來了?哎呀,早知道我跟他回去了,這熱鬧沒看上!不對啊,陳桂英也回去了啊,她沒上手啊?」
「沒看見桂英啊,你趕緊讓我媽回來吧!」謝蘭在那邊急的不行了。
「行行行,我們馬上回!」
林辰掛了電話,趕緊沖樹壟里喊永強娘。
永強娘拎著東西跑過來,一聽家裡幹起來了,筐都扔地上了,倆人急急忙忙往山下跑,開著車往村里沖。
車剛到門口,就聽見謝廣坤家院裡哭嚎震天響,附近的都能聽見,院門口圍了一圈街坊,伸著脖子往裡瞅。
車停在道邊,林辰就看見陳桂英抱著胳膊,靠在院門口的牆根站著,臉冷冷的,也不往裡進,就盯著院裡,像在看熱鬧。
永強娘心急,推開車門就往院裡跑,林辰走到陳桂英跟前,陳桂英看見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沒什麼情緒:
「你們先進去吧,我在這看看,看看這謝廣坤到底要幹啥。」
林辰也沒多說,點點頭就往裡走,剛跨進院門,就看見謝廣坤坐在當院地上,撒潑似的滿地打滾,沾了一身土,旁邊永強、謝蘭、皮長山還有幾個村民拽著他胳膊,愣是拉不起來。
謝廣坤一邊打滾一邊扯著嗓子嚎:
「謝蘭,你給我整盆水!!」
永強娘擠進去,急的大喊:
「整水幹啥啊?」
謝廣坤眼睛閉著,聽見是永強娘的聲音,嚎的更響了:
「我讓自己沁死!啊!!!我不活了!!」
永強娘氣的伸手拍他:
「你起來!多大點事你就尋死覓活的!」
謝永強站在旁邊,臉漲的通紅,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他也整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呢。
旁邊拉架的人都勸不動,謝廣坤越滾越起勁,眼看就要往旁邊的水缸邊上蹭。
林辰可不管那套事,擠上前去,彎腰伸手,胳膊直接勒住謝廣坤的脖子,往後一使勁,直接就給他整起來了。
謝廣坤本來閉著眼嚎,被勒得一下子喘不上氣,眼睛往上翻,舌頭都微微吐出來一點。
他手舞足蹈的,但是胳膊被旁邊的人用力拉著,根本扒不到林辰勒他的胳膊。
林辰就這麼勒著他往屋裡走,那是真沒留力氣,嘴裡還大喊:
「廣坤叔哎,你可不能想不開啊!這都氣的翻白眼了呢,啥氣性啊這是!」
謝蘭在旁邊一看,嚇的趕緊喊:
「媽呀,吐舌頭了呢!趕緊整屋裡去!」
周圍街坊也跟著勸,林辰就這麼勒著謝廣坤的脖子,半拖半架,鞋都沒了,直接給弄進了屋,往炕上一扔。
林辰感覺差不多了,這才鬆開手,要不一會勒死了。
謝廣坤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氣,緩了好半天,才翻著眼睛嘟囔:
「哎媽呀,剛才誰拽的我啊,差點沒勒死我。」
永強娘上去就打了他胳膊一下子,氣呼呼的說:
「你幹啥啊你!作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