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他還半信半疑，繫著褲腰帶走到牆邊，打開電視。
小李秘書不知道從哪出來了，喝了一大口林辰放在桌子上的茶水。
「辰哥，根本沒感覺啊，你還真信啊？」
林辰也沒回她話，他拿遙控器調了一圈，停在離新聞頻道，主持人正四平八穩念新聞，啥事兒沒有。
「這艷南啊，說的還跟真事兒似的，整的我都沒盡興。」
林辰嘟囔一句，剛要轉身回去接著那啥，眼角突然掃到屏幕底下，一行黃底黑字的滾動字幕慢慢飄過去，字不大，但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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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地震台網測定，14時28分在四川汶川縣一帶發生7.8級地震。
林辰趕緊往前走了兩步，差點貼電視上。
「這……這麼嚴重！跟唐山大地震差不多？」
他喃喃一句，後背都冒出了冷汗，現在啥心思都沒了。
抄起桌上的煙盒和手機，轉身就往外走。
「哎，辰哥，你去哪啊？」
「我回家一趟，這裡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好，知道了！」
下午三點多，消息傳的特別快，半個多小時，村里就傳遍了。
謝大腳超市的電視早就切到新聞台了，圍了七八個人，都抻著脖子瞅，屋裡靜悄悄的，就只有電視裡記者焦急的聲音。
屏幕上灰撲撲一片，無數的房屋倒塌，塵土漫天，鏡頭晃的厲害。
林辰剛喊上長貴過來，一進來就看見這畫面，倆人都站那不動了。
「我的媽呀，這房子都塌了？這日子得咋過啊！」
謝大腳聲音都有點顫了，手裡的濕抹布都忘了擰，水順著布角往下滴，
長貴擦擦汗，他剛知道消息，還沒整太明白，只知道哪裡地震了。
「這得多大勁啊，咱村里咋一點動靜沒有呢？這要擱咱這，還得了？」
「遠著呢，好幾千里地。」
李秋歌站最前面，眼睛都直了：
「你看那樓，說塌就塌了，這次的災情太嚴重了。」
正說著，又進來倆村民，褲腿上沾著泥，一進門就急著問：
「大腳，聽說四川地震了？真的假的？剛才地頭上有人說的，我們還以為他瞎扯呢！」
「真的！電視都演半天了！」謝大腳回頭喊了一嗓子。
人越聚越多，超市擠了二十來號人，都盯著電視，七嘴八舌的，聲音都不敢太大，怕聽不清電視裡說啥。
「我家小子在成都打工呢！這電話咋打不通呢？我打三遍了都是忙音！」
「指定是線路震斷了，我剛打我外甥電話，也沒通。」
「這老多人受災了……太慘了，好好的家說沒就沒了。」
「咋整這麼大的地震呢，老天爺真是的。」
林辰站在最前頭，盯著屏幕沒吱聲。
他經歷過發大水，見過淹的只剩房頂的房子，但這麼大的地震，滿屏碎磚頭，也是頭一回見，心口堵得慌。
愣了半天，他轉頭沖長貴說：
「長貴叔，我看你趕緊用大喇叭跟大夥說一聲，一是說清咱這邊沒事，別讓大夥恐慌，二是統計統計咱村有多少人在四川打工，聯繫不上的登個記，鎮裡估計一會就得要數。」
「對！我也是這意思！」
長貴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出走：
「我這就回村部廣播，老徐，你跟我回去，拿本子準備登記！」
兩人急急忙忙往外走，林辰又回頭囑咐謝大腳：
「大腳，一會再有人問，你就跟大夥說咱這邊安全，別瞎傳謠，我也跟著去看看。」
「行，你放心吧。」
謝大腳目光一直在電視上，聽見孩子的哭聲，隨手用圍裙角抹了抹眼睛。
沒過多久，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兩聲，先是電流聲和雜音。
村里各家各戶的人，不管是正在地里忙活的、在家休息的、超市里嘮嗑的，都停下手裡的活，仔細聽。
長貴的聲音有點急，還有點喘，從喇叭里傳出來，反反覆覆播了兩遍：
「村民注意了啊！村民注意了！跟大夥說個事，今天下午兩點多，四川那邊發生大地震了，挺嚴重的，咱這邊離的遠，啥事沒有，大夥不用慌，該幹啥幹啥，別瞎傳謠！」
「另外啊，家裡有親戚朋友在四川打工、上學的，趕緊打電話聯繫聯繫，聯繫不上的，到村部來登個記，鎮裡幫著聯繫。」
「再強調一遍啊，咱這邊沒有地震危險，該種地種地，該幹活幹活，有最新消息，村里再通知大夥。」
廣播一停，地里的村民直起腰，拄著鋤頭互相喊：
「還真地震了？剛才我還以為他們瞎說呢。」
「可不，長貴都廣播了，那還能假。」
「四川老遠了吧，咱們這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大夥手裡的活都慢了半拍，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有的扛著鋤頭就往家走，想趕緊給親戚打個電話問問，有的蹲在地頭上掏煙，點了半天沒點著。
村部里，長貴放下話筒，搓了搓臉，跟旁邊徐會計說：
「剛鎮裡又來電話了，挺急，讓咱下午六點前把在川務工人員名單統計好報上去，你一會把常住人口本子拿出來，先篩一遍，省得一會亂。」
「行，我這就弄。」
徐會計點點頭，把本子往旁邊推了推，又問：
「那捐款的事呢？往年鬧災都組織捐，這次這麼大的災，咱捐不捐？」
「等通知吧，別瞎張羅。」
長貴點了根煙，憂心忡忡的說：
「這麼大的事，指定得全國捐，咱先摸摸底，等信兒就行，對了，林辰呢？沒過來啊？」
「在超市那邊維持秩序呢。」
徐會計翻著本子，頭也不抬的說：
「要不我喊他過來？」
「不用，等晚上碰個頭再說，這麼大的事，得好好合計合計。」
晚上七點，新聞準時開始，頭條全是地震的事。
畫面比下午更多了，軍人踩著碎磚頭往裡沖，廢墟里有人喊救命，老百姓坐在地上哭，全國各地都開始捐錢捐物。
看得人心裡堵得慌，像壓了塊大石頭。
謝大腳超市里坐了滿滿一屋子人，都沒回家吃飯，就盯著電視看。
「你看那救災的人，都往裡沖，餘震不斷，太危險了啊。」
「那孩子，埋了多久了，看著都心疼。」
謝大腳抹了抹眼睛，眼淚就沒停下來過，鼻子都紅了：
「咋能這樣呢，好好的家說沒就沒了，人說沒就沒了。」
外面老爺們在超市門口蹲了一排，悶頭抽菸，煙屁股扔了一地：
「要是咱這邊有災，指定也有人幫咱，一方有難八方支援，老話錯不了。」
另一邊，林辰家客廳，電視裡也放著新聞。
謝小梅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紙巾，眼睛都哭紅了，陳艷南靠在她旁邊，也抿著嘴，眼圈通紅。
「太慘了……那麼多人無家可歸，還有那么小的孩子。」
謝小梅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林辰：
「咱是不是得捐點錢啊？多少是個心意。」
「肯定得捐。」
林辰坐在沙發扶手上，看了看時間說：
「等村里統一組織吧，一會說開會，到時候一起捐，往上遞也方便。」
陳艷南在旁邊說：
「我也捐點，雖然不多，盡點心意。」
林辰轉頭看了看她，伸手揉了揉她頭髮：
「行，有心就比啥都強，但是你單位那邊估計也得組織，你在那邊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