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見裕也沒下令直接硬闖民宅。
幹了十幾年公安警察,這點分寸他還是有的。
裡面情況不明,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帶了什麼武器,也不知道那兩個死刑犯現在是什麼狀態。
硬沖的話,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殺了人質,或者一把火燒了證據,反而麻煩。
他的計劃很穩,守死所有出口,先等拿錢的人出來,拿下第一批,再等裡面的買家出來,連人帶贓一鍋端!!
「一組盯住正門,二組繞去後門,三組把巷口堵死。」 風見裕也按著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手。聽清楚了?」
「收到!」
「收到!」
耳機里傳來各組的回應,聲音都壓著。
風見裕也蹲在巷子口一輛廢棄的麵包車後面,眼神死死盯著民宅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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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路燈壞了大半,昏黃的光落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夜裡風有點涼,吹得旁邊的垃圾桶蓋哐當響了一聲,旁邊的年輕警員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手按在了腰上的槍套上。
「慌什麼。」 風見裕也斜了他一眼,「還早著呢。」
等待了不到是十分鐘,民宅的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田中心腹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兩個個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身後跟著兩個手下。
三個人都戴著口罩,帽子壓得很低,出門之後先左右掃了一圈,確認巷子裡沒人,才快步往巷口走。
「老大也真是的,這麼點事還讓咱們跑一趟。」 其中一個手下小聲嘀咕,「不就兩個死刑犯嗎,至於這麼謹慎?」
「你懂個屁。」 那心腹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可是兩個億的買賣,小心點總沒錯。」
「回去老大少不了咱們的好處,到時候帶你們去銀座好好瀟灑瀟灑。」
另一個手下嘿嘿笑了兩聲:「那必須的!」
「跟著老大幹,還能虧了咱們?上次撈那個經濟犯,老大不就給了咱們五十萬?」
三個人一邊走一邊聊,語氣里全是得意。
完全沒察覺到,黑暗裡已經有好幾雙眼睛盯上了他們。
他們走到巷口停著的那輛舊麵包車旁邊,拉開後車門,彎腰就把行李箱往裡塞。
金屬箱子撞在車底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聽就分量不輕。
木村拍了拍手上的灰,剛要拉開車門坐進去。
「不許動!警察!」
一聲低喝突然炸響。
旁邊的陰影里瞬間竄出來五六個便衣,速度快得像豹子。
沒等三個人反應過來,冰涼的槍口已經頂在了他們的後腦勺上。
心腹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緩緩轉過頭,就看到黑洞洞的槍口,還有周圍圍上來的公安警察。
「你、你們……」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兩個手下更是不堪,手舉得比頭還高,臉色慘白,腿都在抖。
他們就是跟著混口飯吃的,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公安警察二話不說,把三個人從車邊拽開,反手就銬上了。
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老手。
「老實點!」
心腹被按在車身上,臉貼著冰冷的鐵皮,心裡涼了半截。
完了。
全完了。
錢在這兒,人在這兒,人贓並獲,根本沒法抵賴。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想喊 「我什麼都不知道」,但看著旁邊被拎下來的兩個錢箱,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風見裕也從後面走過來,掃了一眼車上的錢箱,又看了一眼那個心腹,沒說話。
小嘍囉而已,不重要。
關鍵是裡面那個買家!
能一口氣掏兩億日元撈死刑犯,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要麼是黑幫頭目,要麼是什麼地下勢力的人。
今天把他拿下,才算真正釣到大魚了。
「看好他們,先押走。」 風見裕也擺了擺手,又拿起對講機,「各組注意,目標還在裡面。守好出口,等他出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敢花大價錢撈死刑犯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十幾分鐘之後,林深這才從民宅裡面出來。
他推著兩個大號行李箱。
那兩個死刑犯就藏在大號行李箱裡面。
對此,他不得不感慨田中獄長還真的是夠專業的,就連行李箱都替自己提前準備好了!!
推個兩個大行李箱,林深若無其事地回到了自己車輛旁邊。
他打開後備箱,將兩個行李箱扔進去之後,把後備箱關上。
就在這時。
「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聲冷喝突然從旁邊的陰影里炸響。
林深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直起身,就看到周圍的陰影里一下子走出七八個人。
都穿著便衣,但手裡清一色舉著槍,槍口齊刷刷對準他。
走在最前面的是風見裕也。
他槍口穩穩指著林深,心裡卻有點意外。
他預想過很多種買家的樣子,滿臉橫肉的黑幫老大,賊眉鼠眼的中間人,或者戴著金鍊子的暴發戶。
但眼前這個男人,看著很年輕,身形挺拔,站在那兒被十幾把槍指著,居然一點慌的意思都沒有。
就好像被圍的不是他一樣。
林深站在原地,沒舉手,也沒動。
他掃了一圈周圍的警察,心裡嘆了口氣。
又來這套。
掏槍對射?然後衝上車,一路狂飆,跟警車在大街上飆車?
這種速度與激情的戲碼,這段時間玩太多次了,有點膩。
再說了,真要開槍打起來,這兩個死刑犯被打死了,就麻煩了!!
林深站在那兒,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既然不想玩槍戰飆車,那就玩點更直接的。
他看著風見裕也,忽然笑了一下,開口第一句就是:「我賭你不敢開槍。」
風見裕也挑了挑眉頭。
他辦過這麼多案子,見過的嫌疑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哭的有罵的有跪地求饒的,還有瘋了一樣要同歸於盡的。
但這麼淡定,還敢跟他打賭的,真是頭一個。
「噢?」 風見裕也槍口又往前遞了半寸,語氣帶著壓迫感,「萬一你賭輸了呢?」
林深笑了笑:「我賭輸了,那你們就全死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警察都愣了一下。
隨即有人臉上露出怒色,覺得這人太囂張了。
風見裕也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聲問道:「憑什麼?」
他話音剛落,林深伸手抓住外套的下擺,往旁邊一掀。
外套裡面,腰上橫七豎八綁著好幾塊黑綠色的方塊,胸口也有,一共六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