枡山憲三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正放著一個視頻。
視頻是一個手下從樓下拍的,畫質有點晃,但能看清樓頂天台上的場面。
畫面里琴酒跟伏特加兩個人站在圍欄邊上,手裡扛著發射管,正對著樓下轟。
突然天上飛來一個白點,然後就是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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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氣浪把兩個人直接掀飛了。
琴酒跟伏特加從樓頂翻出去,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兩圈,往下掉。
視頻到這就斷了,拍攝的人大概也跟著跑了。
枡山憲三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兩隻手撐著桌面,仰著頭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拍桌子,把菸灰缸都震得跳了一下:「活該,活該啊!」
「琴酒,讓你這麼囂張。現在死了吧!」
「真以為有巴雷特跟RPG就很了不起了?你還不是被打下來了。」
他想起剛才琴酒那幾槍差點把他腦袋打開花的樣子,又想起自己在樓道里兩腿發軟爬都爬不起來的狼狽樣。
現在好了,琴酒死了,伏特加也死了!
而他,不用死了!!
枡山憲三重新坐在了辦公椅上,頓時感到了一陣劫後餘生的感覺!!
沒想到,最後活下來的竟然是自己!
他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看樣子,是白準備了!!
枡山憲三感慨之後,然後翻到那個定時發送的郵件,把郵件刪了。
刪完之後,他靠著椅背長出了一口氣!
他剛把雪茄重新點上,辦公室的門被人撞開了。
一個小頭目衝進來,跑得帽子都歪了,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完全不一樣,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他站在門口,喘著氣,聲音里全是激動:「老闆!!SAT的武裝直升飛機在樓頂停下來了!!我們有救了。」
他兩隻手比劃著名,指了指頭頂的方向。
枡山憲三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上彈了一下灰。
他抬起眼看著那個頭目,語氣很平:「慌什麼慌。我不早就說了,會沒事的嗎?」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嘬了一口,煙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早就涼了,他也沒在意。
他把咖啡杯放下,站起來,把西裝外套的扣子系好,又整了整領帶。
他走到門口,拍了拍那個頭目的肩膀,語氣很隨意:「走吧。上去。」
他出了辦公室,走樓梯往上爬。
他爬到樓頂,推開鐵門。
外面停著一架SAT的武裝直升飛機,機身上的燈一閃一閃的,螺旋槳還在慢速轉著。
飛機旁邊站著兩個SAT的人,穿著黑色的作戰服,頭盔上帶著夜視儀,手裡端著衝鋒鎗。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飛機艙門兩邊,正在警戒。
枡山憲三站在天台門口,看著那架飛機,心裡激動得不行。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但他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
他把雪茄叼好,兩隻手背在身後,邁著步子不急不忙地走過去。
他走到飛機旁邊,對著那兩個SAT的人點了一下頭,語氣很客氣:「辛苦了。多謝。」
那兩個SAT的人沒說話,一個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上飛機。
枡山憲三踩著踏板上了飛機,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他那幾個手下也跟上來了,站在飛機外面等著。
他朝那幾個手下擺了擺手,語氣很淡定:「別急。我已經安排了其他救援直升飛機過來。」
「現在琴酒跟伏特加都沒了,沒人再搗亂了。逃跑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朝那幾個手下點了點頭,那幾個手下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緊張鬆了一點。
枡山憲三把安全帶扣上,靠回椅背上。
那兩個SAT的人最後看了一眼天台,確認沒什麼情況,就回到飛機上,關上了艙門。
武裝直升飛機的螺旋槳轉快了,機身震了一下,慢慢離地。
枡山憲三透過窗戶看著天台越來越小,看著那棟燒著的大樓在下面越來越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剛才裝了一路的淡定,到現在才真的松下來。
他把雪茄拿下來,在座位扶手上的菸灰缸里按滅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下面的大樓火已經燒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橙紅色的火從樓中間往上躥,黑煙滾得老高。
枡山憲三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時間還很充裕。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錶,從給朗姆打完電話到現在也就十來分鐘。
SAT來得確實快!
他往窗外看。
遠處天台上,有個人影站在那。
那個人站在天台的水泥圍欄後面,肩膀上扛著一個筒子。
那筒子不長,比巴雷特粗一點,前面有個錐形的頭。
枡山憲三眯著眼仔細看了一眼。
那個筒子的形狀他認識!
毒刺!
可攜式防空飛彈。
他愣了一秒,是那個之前跟琴酒一起的年輕人!
枡山憲三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剛才的得意全散了。
他把手拍在窗戶上,轉頭對著駕駛艙喊了一聲:「快飛。有人要打我們。」
駕駛員從駕駛艙里回頭看了對方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飛機里的警報器就響了!
滴滴滴滴!!
那個聲音又尖又急,響得整個機艙里都能聽見。
儀錶盤上閃著一個紅色的警示燈,鎖定信號燈在不停地閃。
駕駛員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大喊了一聲:「不好。我們被鎖定了。都抓穩。」
他兩隻手攥住操縱杆,把飛機往左邊壓過去。
枡山憲三隔著窗戶,看到林深站在天台上,手指頭扣下了扳機。
發射管後面噴出一團白煙,一枚火箭彈從筒子裡飛出來,拖著一條長長的白尾巴,直奔直升機。
駕駛員把飛機往左壓,機身斜過去,枡山憲三被壓在座位上,安全帶勒得他胸口發疼。
飛機往左飛了幾百米,然後駕駛員猛地往後拉杆,機頭翹起來,往上爬升。
他想從上面繞過去。
但火箭彈跟著飛機轉,你往左它也往左,你往上它也往上。
駕駛員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鎖定信號還在閃。
他把操縱杆往右壓到底,飛機整個側過去,往右邊急轉。
機艙里的警報器還在響,響聲越來越急。
枡山憲三抓著扶手,手指頭掐進皮墊里。
他盯著窗外那個白點,白點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駕駛員咬著牙,又試了一個俯衝。
他把機頭往下壓,飛機往地面紮下去。
高度表上的數字往下掉。
但那個白點還是跟著,距離一點沒拉開。
駕駛員額頭上全是汗,他喊了一聲:「甩不掉。」
他話剛說完,火箭彈就命中了。
轟隆一聲。
火箭彈打在直升機的側面,炸開一團火球。
飛機猛地一震,整個機身往右邊歪過去。
機艙側面被炸開了一個大洞,鐵皮往外翻著,邊緣燒得通紅。
兩個SAT的人坐在靠洞的那邊,爆炸的瞬間就被氣浪從洞裡掀出去了。
他們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人就飛出去了,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消失在夜空里。
枡山憲三抓住座位旁邊的扶手,整個人被甩得橫過來,腦袋撞在舷窗上,眼前一黑。
他聽到駕駛員在前面喊:「別慌。別慌。只是開了一個洞!」
「還有救!別慌,我還能操作!」
駕駛員使勁扳著操縱杆,想把飛機穩下來。
飛機搖搖晃晃地往前飛,高度掉了一些,但還沒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