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大樓，審訊室。
森谷帝二坐在一把鐵椅子上，面前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杯水，他一口沒動。
燈從頭頂照下來，照得他臉色發白。
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停地搓。
對面坐著兩個警察，一個拿著筆錄本，一個抱著胳膊。
這已經是第五個多小時了。
森谷帝二的領口敞著，頭髮亂成一團，眼鏡歪在鼻樑上。
他一直在說同一句話：「後面的炸彈真不是我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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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沒關係。」
「我是被冤枉的。」
「…………」
他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聲音從一開始的激動變成沙啞，沙啞又變成嗡嗡的低語。
警察把一份報告拍在桌上，指著上面的照片：「森谷，引爆器在你手裡。信號是你的。你跟我說不是你？」
森谷帝二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我按了按鈕沒錯。」
「但炸的不是我準備的地方。」
「我準備炸的是米花市政大廳！」
「三十六個點位，我能背給你聽。」
「但後來炸的那幾個地方，杯戶港、城南工廠、練馬那邊，我根本不知道！」
「我的引爆器被人改了！電路板被人換過！」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是無辜的！！」
警察沒理他，只是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別狡辯了，趕緊簽字認罪！」
「簽完就能睡覺。」
森谷帝二看著那張紙，上面寫著認罪書。
他看了好幾秒，手抖了一下。
他想不簽，但眼皮往下掉，腦袋裡嗡嗡響。
他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
他拿起筆，手在紙面上晃了兩下，簽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把筆扔在桌上，頭往椅背上一靠，聲音從嗓子眼裡飄出來：「好好好，都是我乾的。」
「都是我乾的，讓我睡一下吧。我好睏。」
他閉著眼睛，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旁邊的警察把認罪書收起來，朝他擺了擺手。
兩個警察把他從椅子上架起來，拖出了審訊室。
隔壁觀察室里，工藤優作站在單向玻璃前面，看著森谷帝二被拖出去。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眉頭皺得很緊。
松本清長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涼茶，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工藤優作轉過頭來，語氣很輕：「這是屈打成招！」
「他說的那些話，你們也聽到了。後面的爆炸跟他沒關係。」
松本清長把茶杯放下，兩隻手撐在窗台上，看著玻璃那頭空了的椅子，語氣很無奈：「沒辦法。現在警方不能再查下去了。」
「現在整個東京都得慌，上頭都說了，說案子到此為止！」
「對外就說森谷帝二一個人幹的。」
他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工藤優作，「優作先生，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有時候，真相沒那麼重要。」
工藤優作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柯南一直在聽。
他抿著嘴，眉頭擰成一團，眼鏡後面的眼睛瞪著地面。
他想說什麼，但看了優作一眼，又把話咽回去了。
優作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開門。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外走。
柯南走得很慢，步子踩得很重。
他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又轉回來。
他沒說話，但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出了警視廳大門，台階下面是一條大馬路。
柯南跟在優作後面，走了幾步，終於憋不住了。
他仰起頭看著優作，語氣很沖：「警視廳也太黑暗了。」
「查到一半不查了。明明後面還有事，他們就這麼算了！」
優作，語氣很平：「淡定一點，柯南。這種事情，習慣了就好。」
柯南停住腳步。
他抬起頭，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睜大了：「什麼叫習慣了就好？難不成以前還發生過？」
優作沒回頭，繼續往前走，點了一下頭：「嗯。不止一次。」
柯南愣在那，他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
但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引擎聲。
好幾輛車同時加速的聲音，從街角那邊傳過來。
優作轉過頭，往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幾輛黑色轎車從路口拐出來，排成一列，開得很快，輪胎在馬路上蹭出響聲。
第一輛車在警視廳門口急剎，後輪甩了一下，停住了。
後面的車跟著停，一字排開，把警視廳的大門堵住了。
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人。
全都是黑色的西裝，黑色的口罩，頭上壓著帽子。
他們手裡拎著鼓鼓囊囊的袋子，步子很快，直接衝上台階，推開警視廳的玻璃門就進去了。
後面的人跟著往裡沖，沒有一個人停。
優作的眼神變了。
他一伸手抓住柯南的後領，把他往路邊的牆角拖。
柯南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就被按在牆角里了。
優作蹲下來，把他擋在身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指著警視廳入口的方向。
柯南扒開他的手，從牆角探出半個頭，往那邊看。
那些黑衣人進去不到十秒，裡面就響槍了。
先是兩聲響，很脆，像是手槍。
然後是突突突連著響，像是衝鋒鎗。
再然后里面有什麼東西倒了，哐當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槍聲越來越密，有長點射，有三連發，還有幾聲爆炸！！
接著，裡面有人在喊，聽不清喊什麼，但聲音很尖。
柯南整個人僵住了。
他轉回頭看著優作，驚恐地：「瘋了，有人敢襲擊警視廳？」
優作沒理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松本清長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優作捂著話筒，快速道：「松本警視，有人襲擊警視廳！」
「重武器，至少七八個人，小心！」
他掛掉電話，又按了另一個號碼，是公安那邊的。
他報了一句話，掛斷。
然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一把拽起柯南的手腕，拉著他沿著牆根往後面跑。
柯南被他拖著跑了幾步，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他一邊跑一邊急道：「老爸，我們不去幫忙？」
優作頭也沒回地說道：「幫個屁。我們槍都沒有。上去只是送人頭。」
他拉著柯南拐過一個街角，在一個灌木叢處蹲下來，喘了兩口氣。
柯南跟在他旁邊蹲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他抬起頭，看著優作：「難道我們什麼都不做嗎？」。
優作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那幾輛黑色轎車。
車子還發動著，引擎嗡嗡響，車燈亮著，駕駛座上還有人。
他看著柯南，壓低聲音，語速很快：「當然不是。趁這個機會，往車上放跟蹤器。」
「不過車上還有人沒下來，我靠不過去。」
他停了一下，看著柯南，眼睛眯了眯，「你個子小，只能你去了！」
柯南明白過來了。
他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一下，點了一下頭：「沒問題，交給我吧！」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藉助灌木叢的掩護，一點點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