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無盡的母愛。
擦拭完之後,沈清寒打開了帶來的保溫桶。
一股淡淡的米香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裡面是她一大早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食材,守在爐子邊熬了整整一上午的清淡白粥。
粥熬得十分軟糯,最適合生病沒有胃口的孩子吃。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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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寒就像一個最稱職、最專業的護工。
她默默地做著一切。
幫女兒量體溫,給女兒餵水,在女兒醒來時輕聲細語地哄著她喝下幾口白粥。
她沒有向站在一旁的江野提出任何要求。
沒有藉機訴苦,沒有試圖拉近關係。
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說。
她的全部心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病床上的女兒身上。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沈清寒的身上。
江野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
看著沈清寒那專注而溫柔的側臉,看著女兒在她的安撫下漸漸舒展的眉頭。
江野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
傍晚時分,天邊的晚霞漸漸褪去了絢爛的色彩,被一層灰濛濛的暮色所取代。
病房裡,沈心語的體溫終於穩定地降了下來。
小丫頭在沈清寒的輕聲哄勸下,乖乖地喝了半碗溫熱的白粥。
吃飽喝足後,加上藥物的作用,心語很快又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的呼吸變得平穩了許多,緊皺的眉頭也完全舒展開來。
沈清寒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小心翼翼地幫女兒掖好被角,然後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光線有些昏暗。
沈清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窗戶邊的江野。
他高大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落寞。
指尖夾著一根香菸,忽明忽暗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閃爍著。
沈清寒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她在距離江野大約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沒有靠得太近。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漢州市區的霓虹燈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五顏六色的燈光交織在一起,勾勒出這座城市繁華的夜景。
走廊里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寒率先打破了平靜。
「心語的燒已經退了,睡得很安穩。」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江野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菸頭按滅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
「江野……」
沈清寒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我知道你最近公司里的事情很多,還要到處找人,肯定是分身乏術。」
「心語這次病得不輕,醫生說就算燒退了,也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好好調理一下。」
「你這樣兩頭跑,身體肯定吃不消的。」
沈清寒停頓了一下,目光真誠地看著江野的側臉。
「在心語生病住院的這段時間,就由我來全天候照顧她吧。」
「你放心,我會把她照顧好的。」
「這樣你也可以騰出精力,去處理公司的事情,去找你想找的人。」
聽到這番話,江野終於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沈清寒的臉上。
他的眼神猶如實質般的探照燈,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似乎想要看穿沈清寒內心的真實想法。
江野試圖從眼前這個女人的臉上,找出一絲曾經那種熟悉的算計和貪婪的痕跡。
他想看看,這會不會又是沈清寒為了重新回到他身邊,而耍的什麼苦肉計。
但是,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沈清寒的眼神清澈而坦蕩,沒有絲毫的躲閃。
那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對女兒的疼愛和擔憂,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雜質。
江野沉默了。
他在心裡快速地權衡著利弊。
沈清寒說得沒錯,他現在的確是分身乏術。
崑崙資本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雖然大獲全勝,但後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親自去拍板。
更重要的是,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派出去的私家偵探傳來了一條新的線索。
在西南邊陲的一個小鎮上,有人發現了一個疑似韓清茹的蹤跡。
雖然線索還很模糊,但江野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他必須馬上集中精力去追蹤這條線索,部署下一步的行動。
如果把心語交給護工或者保姆,他實在是不放心。
畢竟,孩子現在最需要的,是親人的陪伴和安慰。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江野最終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好,這幾天就辛苦你照顧心語了。」
江野的聲音依然低沉,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
他同意了沈清寒的提議。
但是,江野依然保持著絕對的理智和警惕。
他不想讓沈清寒產生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過,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江野看著沈清寒,語氣平淡,但卻十分堅決,猶如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同意讓你留下來照顧心語,僅僅是因為心語現在生病了,她需要母親的陪伴。」
「這並不代表我們之間有任何複合的可能。」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之間,除了心語,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江野的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絕情。
他以為沈清寒聽到這些話,臉上會露出失望或者難過的表情。
然而,沈清寒聽完這番話後,臉上並沒有出現江野預想中的情緒。
她反而釋然地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卻透著一種徹底放下後的輕鬆。
「你放心吧,江野。」
沈清寒鄭重地看著他,語氣十分平靜。
「我早就已經認清現實了,絕對不會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現在的全部心思都在我的花店和心語身上。」
「等心語病好出院,我就會立刻回到我自己的生活中去,絕對不會去打擾你的生活。」
沈清寒的坦然,讓江野微微愣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寒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達成共識後,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為了女兒而妥協的微妙平衡。
沒有爭吵,沒有糾纏,只有為了同一個目標的默契。
江野叫來了一直守在醫院外面的保鏢隊長。
他仔細地叮囑了一番,留下兩個最精幹的保鏢在暗中保護沈清寒母女的安全。
安排好一切後,江野沒有再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