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15章 江野遞雙雨靴

  他打開越野車的後備箱,在裡面翻找了一下。

  很快,江野拎著一雙乾淨的備用黑色橡膠雨靴走了回來。

  這雙雨靴是他平時去工地視察時常備的,雖然款式粗獷,但絕對實用。

  江野走到夏雨面前,將那雙黑色的橡膠雨靴遞了過去。

  「換上這個。」

  江野的語氣十分平淡,就像是在遞給她一份普通的文件。

  「工地上不講究什麼形象,安全和效率最重要。」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夏雨看著江野遞過來的雨靴,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接過雨靴,毫不猶豫地脫下那雙滿是泥巴、已經徹底報廢的昂貴高跟鞋。

  她光著腳踩在旁邊的乾草上,迅速換上了那雙寬大的黑色橡膠雨靴。

  雖然這雙雨靴穿在她腳上顯得有些滑稽,和她那身高級定製的職業套裝完全不搭。

  但換上雨靴後,夏雨瞬間感覺腳下踏實了許多。

  「走吧,去看看後台的電力線路排布。」

  夏雨跺了跺腳上的雨靴,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拿著圖紙繼續往前走。

  江野點了點頭,跟在她的身邊。

  兩人繼續在泥濘的場地上穿梭,仔細檢查著每一項安全設施。

  沒有曖昧,沒有矯情。

  他們之間展現出來的,是純粹到極致的工作默契,是為了同一個目標並肩作戰的戰友之情。

  ……

  在場地的另一邊。

  巨大的主舞台已經初具規模,高聳的鋼結構骨架直插雲霄。

  「最孤獨的酒吧」的老闆趙長江,此刻正戴著一頂安全帽,站在舞台下方,大聲指揮著工人們安裝頂級的音響設備。

  老趙是這次音樂節的音樂總監,負責統籌所有的樂隊演出和音響效果。

  他曾經是個在地下通道里賣唱的流浪歌手,對獨立音樂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熱愛。

  看著工人們將一個個巨大的音箱吊裝到指定位置,老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整個場地。

  在舞台的兩側,在觀眾區的周圍,甚至在入口處的通道上。

  到處都豎立著鋪天蓋地的GG牌,上面印滿了各大讚助商的醒目logo。

  汽車品牌、飲料品牌、甚至還有房地產公司的GG。

  看著這些濃厚的商業元素,老趙的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絲困惑,甚至是一絲隱隱的擔憂。

  他是個純粹的音樂人,在他的觀念里,民謠和獨立音樂應該是乾淨的、不沾染銅臭味的。

  是那種在昏暗的酒吧里,一把吉他,一杯烈酒,就能唱出靈魂深處吶喊的藝術。

  可是現在,看著這場被資本徹底包裝起來的龐大盛宴。

  老趙害怕了。

  他害怕這麼濃厚的商業氣息,會毀了獨立音樂那份純粹的靈魂。

  害怕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在地下室里吃泡麵、寫歌的兄弟們,會在這些耀眼的聚光燈和金錢面前迷失自我。

  老趙嘆了口氣,走到旁邊的一個冷藏箱裡,拿出了兩罐廉價的啤酒。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了正在不遠處檢查線路的江野。

  老趙快步走過去,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江總,忙著呢?陪我喝一口?」

  老趙揚了揚手裡的啤酒。

  江野看著老趙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未完工的木質舞台邊緣,並肩坐了下來。

  老趙拉開易拉罐的拉環,遞給江野一罐,自己也打開一罐,仰起頭猛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流下,卻澆不滅老趙心頭的煩躁。

  「江總,你說……」

  老趙看著周圍那些巨大的贊助商logo,語氣有些沉重。

  「咱們搞這麼大的陣仗,拉來這麼多贊助,把場地弄得跟個大型展銷會似的。」

  「這還是咱們當初想要的那個純粹的音樂節嗎?」

  老趙轉過頭,看著江野,眼神里滿是擔憂。

  「我害怕啊,江總。我害怕這些鋪天蓋地的GG,害怕這些資本的介入,會把民謠里最乾淨的那點東西給弄髒了。」

  「我怕那些兄弟們站上這個舞台,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討好贊助商,怎麼多賺點出場費,連怎麼唱歌都忘了。」

  江野手裡握著那罐廉價的啤酒,靜靜地聽著老趙的傾訴。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平靜地看著不遠處那些正在烈日下揮汗如雨、忙碌搭建舞台的工人們。

  「老趙,你覺得什麼是純粹?」

  江野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顯得格外清晰。

  「是幾個人擠在漏水的地下室里,連買把好吉他的錢都沒有,餓著肚子談理想,這就叫純粹嗎?」

  老趙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江野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老趙。

  「資本不是毒藥,老趙。它是工具。」

  江野指著面前那座宏偉的主舞台,指著那些頂級的音響設備。

  「沒有強大的資金支持,你覺得我們能搭起這麼好的舞台嗎?能請來國內最頂尖的調音師嗎?」

  「沒有這些贊助商的錢,那些在地下通道里唱了十幾年都沒人認識的歌手,憑什麼能站在這裡,讓幾萬人聽到他們的聲音?」

  江野的語氣十分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最純粹的藝術,如果連飯都吃不飽,最後只會餓死在地下室里,連個響聲都留不下。」

  「商業化不是為了毀掉音樂,而是為了給這些真正有才華的音樂人,提供一個更好的舞台,提供一份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江野舉起手裡的啤酒罐,和老趙碰了一下。

  「只要他們站在台上,手裡彈的吉他是認真的,嘴裡唱出的歌是真誠的。」

  「只要他們的心裡還有那團火。」

  江野看著老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他們的靈魂,就永遠不會被銅臭味掩蓋。」

  老趙呆呆地坐在木質舞台的邊緣,手裡緊緊捏著那個有些變形的啤酒罐。

  江野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他心裡那些固執而狹隘的偏見。

  是啊,連飯都吃不飽,還談什麼純粹的藝術?

  資本只是給他們搭了一個更大的台子,至於在台上唱什麼,怎麼唱,終究還是取決於歌手自己。

  老趙看著遠處那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巨大舞台,腦海里浮現出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吃苦的兄弟們,即將站在這裡接受萬人歡呼的場景。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最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徹底放下了心結。

  。。。。

  周五的下午,陽光透過寫字樓巨大的玻璃幕牆,灑在漢州市繁華的街道上。

  崑崙資本總部的頂層辦公室里,江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