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小院染成了一片金黃色。
三人在院子中央生起了一堆篝火。
紅彤彤的炭火里烤著幾個紅薯,散發著誘人的香甜氣味。
江野從屋裡拿出一壇老余送的自釀米酒,給每個人倒了一碗。
三人圍坐在篝火旁,喝著甘甜的米酒,吃著烤得軟糯的紅薯,天南海北地聊著天。
在跳躍的火光中。
夏雨端著酒碗,靜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江野和韓清茹。
江野正細心地幫韓清茹剝去烤紅薯外層焦黑的皮,然後吹了吹熱氣,遞到她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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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茹咬了一口,燙得直呼氣,江野則滿眼寵溺地看著她笑。
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那種自然流露的深情,是任何人都無法插足的。
看著這一幕。
夏雨的心中,雖然依然有一絲淡淡的落寞,但也漸漸釋然了。
她終於徹底明白。
江野的心裡,只有韓清茹。
而她,只能作為他最堅實的商業盟友,作為他最信任的戰友,默默地陪在他的身邊,共同打造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這樣,其實也挺好。
夏雨仰起頭,將碗裡的米酒一飲而盡,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
視線轉回漢州老城區。
在距離國際幼兒園兩條街的一個偏僻角落裡。
那家名為「清寒花藝」的簡陋花店,生意漸漸穩定了下來。
沈清寒每天清晨四點就要起床。
她騎著那輛破舊的二手三輪車,頂著寒風去鮮花批發市場進貨。
為了省下幾塊錢的搬運費,她自己咬著牙,把幾十斤重的水桶和花束搬上車。
在修剪花枝的時候,她的雙手無數次被玫瑰的尖刺扎破。
鮮血流出來,隨便用紙巾擦一擦,又繼續幹活。
時間一長,她那雙曾經保養得如同白玉般完美無瑕的手,如今已經布滿了細小的傷痕和厚厚的繭子。
原本白皙嬌嫩的皮膚,也因為每天的風吹日曬,變得粗糙而暗沉。
但是,沈清寒的臉上,卻多了一份以前從未有過的從容和平靜。
她不再去關注那些關於江野的財經新聞,不再去看那些關於崑崙資本的報導。
她也不再去奢望能回到過去,回到那個富麗堂皇的半山別墅。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花店的經營和對女兒的思念中。
這天下午。
陽光透過花店的玻璃門,灑在滿地的落花上。
沈清寒像往常一樣,放下手裡的剪刀,遠遠地躲在花店的玻璃門後。
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街角的方向。
很快,那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過。
車窗降下了一半。
江野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握著方向盤。
而沈心語,則坐在後排的安全座椅上。
小丫頭今天穿著一件漂亮的粉色公主裙,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粉色棉花糖。
她正開心地跟江野說著什麼,笑得無比燦爛,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無憂無慮的快樂。
看著女兒那純真幸福的笑臉。
躲在玻璃門後的沈清寒,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滿是泥土的圍裙上。
她沒有衝出去,也沒有大聲呼喊。
她知道,女兒現在過得很好,被江野和韓清茹保護得很好。
這就足夠了。
她這個曾經犯下大錯的母親,沒有任何奢望,只想用這種最卑微的方式,遠遠地看著他們父女平安。
沈清寒默默地轉過身。
她擦乾眼淚,拿起剪刀,繼續修剪著手裡的花枝。
雖然生活依然艱辛,雖然雙手依然布滿傷痕。
但她的心中,卻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因為她知道,只要女兒幸福,她所受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周末的清晨,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漢州市國際雙語幼兒園的操場上,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秋季繪畫比賽頒獎典禮。
江野穿著一身休閒的淺灰色西裝,站在家長人群中,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領獎台上的女兒。
沈心語穿著漂亮的粉色公主裙,手裡捧著一張畫紙,小臉上洋溢著驕傲和開心的笑容。
「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恭喜獲得本次繪畫比賽一等獎的沈心語小朋友!」
園長拿著麥克風,大聲宣布道。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江野走上前,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心語真棒!告訴爸爸,你畫的是什麼呀?」
沈心語把手裡的畫紙遞給江野,大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爸爸,你看!」
江野接過畫紙,低頭看去。
畫紙上,是用稚嫩的彩色蠟筆畫出來的一幅場景。
綠色的草地上,鋪著一張紅白格子的野餐墊。
野餐墊上,坐著三個人。
中間是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左邊是一個穿著漂亮裙子、長頭髮的女人,右邊是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
三個人手牽著手,每個人的臉上都畫著大大的笑臉。
天空上還有一個紅彤彤的太陽和幾朵白雲。
而在畫紙的最下方,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拼音加漢字的組合:
「wo de 爸爸 he 媽媽」
(我的爸爸和媽媽)
看著這幅充滿童真、卻又直擊靈魂的畫,江野的心臟猛地被擊中了。
一股強烈的酸楚瞬間涌遍全身,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給女兒提供最好的物質條件,給她找最好的學校,請最好的保姆,就能彌補她缺失的母愛。
可是,他錯了。
在女兒幼小的心裡,她一直渴望著的,是一個完整的家。
一個有爸爸,也有媽媽的家。
江野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伸手揉了揉沈心語的小腦袋。
「心語畫得真好看,爸爸非常喜歡。」
「爸爸,我們周末去郊外的濕地公園野餐好不好?」
沈心語摟著江野的脖子,小聲地懇求道。
「班裡的小朋友都去過,我也想去。」
看著女兒那期盼的眼神,江野實在不忍心拒絕。
「好,爸爸答應你。明天我們就去。」
江野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爸爸把媽媽也叫上,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沈心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開心地歡呼了一聲。
「好耶!謝謝爸爸!」
……
當天晚上,江野坐在書房裡,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被他拉黑了很久的號碼。
猶豫了很久,他還是把那個號碼從黑名單里移了出來,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了沈清寒有些沙啞和難以置信的聲音。
「明天上午十點,郊外濕地公園,心語想去野餐。」
江野的聲音很冷淡,沒有一絲溫度。
「你如果有時間,就過來一趟吧。」
說完,江野沒有給沈清寒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沈清寒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狹小的出租屋裡。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