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剛蒙蒙亮,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江野和韓清茹早早地起了床。
兩人將木屋打掃得乾乾淨淨,所有的物品都擺放整齊。
就像他們剛來的時候一樣。
江野將幾件換洗衣服和急救用品塞進摩托車的尾包里。
他換上了那身黑色的機車皮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厲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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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茹也穿上了專業的防風騎行服,長發利落地扎在腦後。
兩人站在懸崖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們無數美好回憶的木屋,和那片蔚藍的大海。
「走吧。」
江野收回目光,跨上機車,戴上頭盔。
韓清茹熟練地坐上后座,緊緊環住他的腰。
江野擰動鑰匙,按下點火開關。
「轟——!」
沉睡的鋼鐵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江野一松離合,摩托車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荒島。
沿著海岸線,正式踏上了這條漫長而瘋狂的跨國歸途。
……
歸途的第一站,是穿越大片未被開發的熱帶叢林。
這裡的路況極其惡劣。
連日的降雨,讓原本就崎嶇的土路變成了泥濘的沼澤。
道路兩旁,茂密的藤蔓交錯纏繞,仿佛要將整條路都吞噬。
摩托車在泥坑中艱難前行。
寬大的全地形輪胎在爛泥里瘋狂打滑,車身劇烈搖晃,隨時都有翻車的危險。
江野全神貫注地控制著油門和方向。
他雙腿夾緊油箱,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汗水順著額頭不斷地往下流。
韓清茹在后座上,沒有發出一聲驚呼。
她緊緊地貼著江野的後背,隨著車身的傾斜靈活地調整著重心,與江野保持著完美的默契。
在遇到一段極深的泥潭時,摩托車徹底陷了進去。
後輪在泥水裡瘋狂空轉,濺起漫天的泥漿,但車身卻紋絲不動。
江野熄了火,下車。
他雙腿踩在齊膝深的爛泥里,雙手死死地抓住車架,拼命地往前推車。
韓清茹也毫不猶豫地跳下車。
她不顧泥水弄髒了衣服,走到摩托車後面,和江野一起用力推。
「一、二、三!推!」
江野大喊一聲。
兩人在泥濘中摸爬滾打,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黑色的爛泥,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彼此的眼神中,卻充滿了堅毅和不屈。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努力,他們終於把摩托車從泥潭裡推了出來。
兩人癱坐在路邊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著彼此滿臉泥污的樣子,兩人忍不住相視大笑起來。
這種並肩作戰、共同克服困難的感覺,讓他們的心貼得更近了。
……
經過幾天的艱難跋涉,兩人終於駛出了熱帶叢林。
他們抵達了第一個跨國邊境口岸。
這裡的局勢有些動盪,邊防軍警荷槍實彈,對過往車輛進行極其嚴格的盤查。
江野和韓清茹滿身泥污的機車打扮,立刻引起了軍警的警覺。
幾名軍警端著槍圍了上來,大聲呵斥他們下車接受檢查。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江野沒有慌亂。
他冷靜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然後,他用流利的英語與帶隊的軍官進行交涉。
他出示了所有的合法證件和通關手續。
並且,他巧妙地利用自己曾經在海外積累的一些商業人脈背景,報出了幾個當地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的名字。
在江野沉穩從容的應對下,軍官的疑慮逐漸被打消。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後,軍警最終放行。
「轟——!」
摩托車轟鳴著駛過邊境線。
距離祖國,又近了一步。
……
進入國內西南邊陲後,地勢開始急劇攀升。
他們需要翻越幾座海拔超過四千米的雪山埡口。
隨著海拔的升高,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氣溫也驟降至零下。
狂風夾雜著冰雪,打在頭盔上啪啪作響。
韓清茹出現了嚴重的高原反應。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變得異常困難,頭痛欲裂,甚至出現了噁心嘔吐的症狀。
江野心疼萬分。
他立刻將車停在背風的山崖下。
他從行囊里拿出便攜氧氣瓶,給韓清茹吸氧。
然後,他脫下自己最厚的外套,緊緊地裹在韓清茹的身上。
江野將韓清茹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為她驅寒。
在漫天飛雪中,江野看著虛弱的韓清茹,心裡充滿了自責。
他甚至想過放棄騎行,呼叫救援。
他不能為了自己的執念,讓大姐冒這麼大的生命危險。
但韓清茹卻虛弱地握住他的手。
她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江野。
「小野,我沒事。」
韓清茹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都已經走到了這裡,我不可能放下你一個人。」
「我和你一起回去。」
。。。
狂風裹挾著大雪,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埡口肆虐。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能見度不足五米。
寶馬水鳥的車燈在風雪中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
繼續騎行,無異於找死。
江野把摩托車停在路邊,借著車燈的光芒,四處張望。
幸運的是,在距離公路不遠處的半山腰上,他隱隱約約看到了一點微弱的亮光。
「大姐,你堅持一下,前面好像有燈光。」
江野把韓清茹裹得嚴嚴實實,扶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亮光的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是一頂孤零零的藏民帳篷。
帳篷雖然簡陋,但在風雪中卻顯得格外堅固。
江野上前,用力地敲了敲木門。
「有人嗎?我們是過路的,遇到風雪了,能不能借宿一晚?」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一個滿臉皺紋、穿著厚厚藏袍的老阿媽探出頭來。
看到江野和韓清茹滿身風雪、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老阿媽沒有絲毫猶豫,趕緊把他們迎了進去。
帳篷里生著一個牛糞火爐,火苗燒得正旺,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煙燻味。
雖然味道有些刺鼻,但對於此刻的江野和韓清茹來說,這簡直就是救命的溫暖。
老阿媽熱情地招呼他們坐在火爐旁,然後轉身去拿了兩個木碗。
不一會兒,老阿媽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酥油茶和糌粑。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老阿媽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江野接過酥油茶,遞給韓清茹。
「大姐,快喝點。」
韓清茹雙手捧著木碗,喝下幾口酥油茶。
濃郁的奶香和茶香在口腔里散開,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瞬間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氣。
喝下幾口酥油茶後,韓清茹的高反症狀緩解了許多,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