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騎著那輛黑色的寶馬水鳥，在蜿蜒的公路上已經跑了大半個月。
這大半個月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瘋狂地趕路，也沒有刻意去追求什麼速度與激情。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流浪者，走走停停。
遇到風景好的地方，就停下來抽根煙，發發呆；遇到有意思的村鎮，就拐進去轉一圈，嘗嘗當地的特色小吃。
這種慢節奏的騎行，讓江野的心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些在漢州商界裡的爾虞我詐，那些關於千億資本的算計，仿佛都被這呼嘯的風聲吹散了。
他不再去想夏雨的野心，也不再去想沈清寒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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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里，只剩下那封來自東南亞的匿名信，以及信上那熟悉的字跡。
「大姐，你到底在哪兒？」
江野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
白天在路上的時候，江野覺得很充實，很自由。
可是，每當夜幕降臨，他把摩托車停在那些陌生的酒店或者汽車旅館裡，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床上時。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他徹底淹沒。
沒有了韓清茹在身邊，再豪華的酒店，也只是一間冰冷的屋子。
這天晚上，江野在一個邊境小城的快捷酒店裡住下。
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是沈清寒打來的視頻電話。
江野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上，出現了沈心語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呀？心語好想你！」
小丫頭對著屏幕，奶聲奶氣地喊著，大眼睛裡滿是期盼。
江野看著女兒可愛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爸爸在外面辦點事，過段時間就回去了。心語在家乖不乖？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心語很乖的！媽媽每天都給我做好吃的蛋糕！」
沈心語說著，把鏡頭轉到了旁邊。
沈清寒出現在屏幕里。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卻很平靜。
「江野，你……你在外面還好吧？」
沈清寒看著屏幕里那個鬍子拉碴、滿臉風霜的男人，聲音有些發顫，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我挺好的。」江野語氣平淡地回答。
「你一個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按時吃飯。」沈清寒叮囑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卑微的討好。
「嗯，知道了。」
江野看著沈清寒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雖然他已經不愛這個女人了，但看到她現在這副安分守己、全心全意照顧女兒的樣子，他心裡的那點怨恨，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我在這邊買了一些特產，明天給你們寄回去。」江野隨口說道。
「謝謝爸爸！」沈心語開心地歡呼起來。
沈清寒的眼眶也紅了，她連連點頭：「謝謝你，江野。」
掛斷電話後，江野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心裡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安慰。
至少，女兒現在過得很好，沈清寒也終於像個正常的母親一樣了。
這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江野去鎮上的郵局，把買好的特產寄回了漢州。
然後，他跨上摩托車，繼續向南騎行。
……
幾天後，江野終於跨越了國境線，來到了東南亞。
這裡的氣候炎熱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料味道。
江野根據韓清茹信封上的郵戳線索，開始在各個偏遠的海島上尋找她的蹤跡。
他拿著韓清茹的照片，逢人便問。
「請問，您見過這個女人嗎？」
「Excuse me, have you seen this woman?」
江野用英語、甚至夾雜著一些生硬的當地語言，向路邊的攤販、旅館的老闆、碼頭的漁民打聽著。
可是，東南亞的海島星羅棋布，成千上萬個島嶼散落在茫茫大海上。
要在這種地方尋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江野經歷了無數次的希望與失望。
有時候，有人說好像見過照片上的女人，江野便滿懷希望地跑過去，結果卻發現只是一個長得有些相似的遊客。
有時候，他甚至會跑到一些連名字都沒有的荒島上，挨家挨戶地詢問。
但是，他始終沒有放棄。
他相信，只要他堅持找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她。
這天下午，江野來到了一個熱鬧的集市上。
集市里人頭攢動，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顯得十分喧鬧。
江野拿著照片，在人群中穿梭，一家一家地詢問著。
就在他走到一個賣水果的攤位前，準備向老闆打聽的時候。
一個戴著寬大墨鏡、穿著一襲白色波西米亞長裙的女人，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女人的步伐很快，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木質香水味。
江野的身體猛地一僵。
心臟在這一瞬間，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種強烈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心悸感，瞬間傳遍了全身！
「大姐？！」
江野猛地回過頭，大喊了一聲。
可是，集市裡的人實在太多的了。
那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已經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
江野像瘋了一樣，在集市里四處尋找，逢人便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
可是，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江野頹然地站在集市中央，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陌生面孔，心裡充滿了失落和絕望。
難道，真的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嗎？
……
江野沒有放棄。
他根據在集市上打聽到的一些零碎線索，租了一艘破舊的小機動船，準備前往一個更加偏僻的島嶼尋找。
那個島嶼據說很少有外人去，島上只有幾十戶原住民。
江野駕駛著小船，在茫茫大海上航行。
起初，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明媚。
可是，東南亞的天氣就像是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海面上的風浪越來越大，原本平靜的海水瞬間變成了咆哮的野獸。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頭頂炸響，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江野駕駛的小船在狂風巨浪中劇烈地顛簸著，仿佛隨時都會被撕成碎片。
「該死！」
江野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船身。
可是，在大自然這種毀滅性的力量面前，人類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一個足有十幾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堵黑色的水牆，狠狠地砸在了小船上！
「砰！」
小船瞬間被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