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站在一旁,看著這母女相擁的畫面,心裡五味雜陳。
他拉開椅子,在餐桌旁坐下,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
這頓生日飯,吃得異常尷尬。
包間裡只有沈心語嘰嘰喳喳的聲音。
小丫頭開心地吃著蛋糕,跟沈清寒分享著學校里的趣事,講著自己畫的畫得了獎,講著新交的好朋友。
沈清寒一邊聽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給女兒夾菜。
她的眼神,時不時地偷瞄江野。
看到江野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她的心裡充滿了苦澀和懊悔。
她知道,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對江野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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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奢求江野能原諒她,她只希望能遠遠地看著他們父女倆,看著女兒健康快樂地長大。
看著女兒純真的笑臉,江野的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無論他多麼恨沈清寒,無論沈清寒曾經多麼不堪。
她始終是女兒的母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血濃於水,這種母女天性,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割裂的。
生日飯結束後。
江野站起身,準備帶女兒離開。
「心語,跟媽媽說再見。」江野淡淡地說道。
「媽媽再見。」沈心語依依不捨地揮了揮小手。
就在江野牽著女兒的手,準備走出包間的時候。
沈清寒突然叫住了他。
「江野……」
沈清寒的聲音顫抖著,眼眶通紅。
她走到江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求什麼。」
沈清寒抬起頭,滿眼哀求地看著江野。
「我只求你,以後能不能讓我們每個月團聚一次?」
「我保證不打擾你們的生活,我只想讓她有個正常的家庭,讓她知道,她是有媽媽的。」
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到了塵埃里的女人。
看著她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
江野想起了她曾經的高傲和不可一世,想起了她曾經為了金錢和地位不擇手段的嘴臉。
如今,她卻為了能見女兒一面,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像個乞丐一樣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江野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沈清寒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以。」
江野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聽到這句話,沈清寒激動得淚流滿面。
她連連向江野鞠躬道謝。
「謝謝你……江野,謝謝你……」
江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不用這樣。」
「我答應你,只是為了心語。」
說完,江野牽著女兒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初秋的涼意。
江野走在繁華的街道上,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女兒。
他的心裡,依然充滿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
那個屬於他的「雲荒之境」,到底在哪裡?
。。
崑崙資本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夜色已深,巨大的落地窗外,漢州市的霓虹燈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江野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剛拆開的信。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的名字,只有東南亞某個偏遠海島的郵戳。
信紙是那種最普通的牛皮紙,上面寫著幾行娟秀而熟悉的字跡。
「小野,見字如面。」
「我在東南亞的一個小海島上,建了一座屬於我自己的『雲荒之境』。」
「這裡有碧海藍天,有淳樸的漁民。我每天種種花,看看海,過得很平靜,也很充實。」
「前幾天,我看到了你和夏雨在商場上並肩作戰的新聞。你們配合得很好,真的很般配。」
「大姐祝你幸福。」
「不要來找我,讓我一個人安靜地生活吧。」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有一滴乾涸的淚痕,暈染了紙上的墨跡。
看著這封信,江野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滴滾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砸在了信紙上。
他緊緊地捏著信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明白,大姐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可能。
她是在用自己的退讓,來成全他和夏雨。
她寧願一個人躲在偏遠的海島上孤獨終老,也不願意成為他事業上的絆腳石,不願意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大姐,你真傻……」
江野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可怕。
韓清茹的這封信,就像是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江野內心所有的猶豫和掙扎。
在這一刻,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龐大的商業帝國,也不是什麼勢均力敵的愛情。
他想要的,只是那個在孤兒院裡,把半個饅頭分給他的大姐。
是那個在颱風夜裡,緊緊抱著他,給他無盡溫暖和包容的女人。
是那個無論他貧窮還是富有,都始終如一地愛著他、護著他的韓清茹!
江野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瘋狂。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足以讓整個漢州商界震動的決定。
……
第二天清晨。
崑崙資本高級會議室。
江野召集了所有核心高管,包括雷橫和夏雨。
「各位,我宣布一件事。」
江野站在會議桌前,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今天起,崑崙資本的所有日常事務和重大決策,全權交由雷橫和夏總負責。」
「我要無限期休假。」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老闆!你這是幹什麼?公司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啊!」雷橫急得滿頭大汗,大聲勸阻。
夏雨坐在椅子上,看著江野那堅定的眼神,似乎猜到了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已經決定了。」
江野擺了擺手,打斷了雷橫的話。
「公司交給你們,我放心。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說完,江野沒有再多做解釋,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他回到東湖公寓,簡單地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塞進一個防水的尾包里。
然後,他來到地下車庫,掀開了那輛黑色寶馬水鳥的防塵罩。
這台曾經陪伴他征戰達喀爾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在角落裡,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江野跨上摩托車,戴上黑色的全盔。
「轟——!」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狂野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