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愣了一瞬間，陳默立馬回過神，臉上堆起一副老郎中的笑容，彎腰上前。
「草民張德帥，太醫院新來的，奉陛下旨意過來給娘娘把脈。」
「奉旨」兩個字，他特意說得響亮。
麗妃抬眼掃了他一下，淡淡點頭，沒有說話，仿佛對啥都提不起興趣。
這麼多年有不少太醫來診脈，這種場面，她早就見慣了。
旁邊侍女往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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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請進，在娘娘跟前，還望守好分寸。」
陳默邁步進屋，瞟了那侍女一眼。
又是這種眼神，和昨天那位娘娘身邊的眼線，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些釘子不處理掉，他幹什麼都束手束腳。
不過今天不急，先把眼下這齣戲演好。
他把藥箱打開，拿出脈枕擺到桌上，一邊忙活一邊隨口嘮嗑。
「娘娘您是不知道，昨天我給另一位娘娘看病，陛下居然親自過來。」
原本半眯著眼懶得動彈的麗妃，指尖微微一頓。
以前進宮的太醫，個個嚇得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老頭倒好，跟走親戚串門一樣隨便。
「陛下身份尊貴，還記掛著後宮各位娘娘的身子。完事還誇我醫術了得，直接把整個太醫院都交到我手上打理。」
麗妃終於抬起眼皮，認真看向陳默。
這麼多年，進宮問診的大夫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
偏偏這個鄉下老頭，不光活著出來，拿了賞賜，還升了官。
她好奇開口詢問。
「昨天……陛下真的過去了？」
「那可不。」
陳默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賞了三千兩銀子，還有一身官袍。我活這麼大歲數，從沒見過這麼多銀兩，更沒當過什麼官。」
麗妃沒忍住，嘴角往上挑。
這番話，一半講給麗妃聽，另一半，就是說給旁邊的眼線聽。
今天的所作所為鐵定會傳到皇帝耳朵里，索性把戲演得漂亮點。
「老夫今年六十八，什麼場面沒見識過。」
他繼續閒聊。
「我一搭脈就瞧得明白，那位娘娘身體確實有毛病。」
麗妃伸手放在脈枕上面。
「是什麼毛病？」
她眼皮不停跳動，問話問得十分急切。
問完她自己都愣了，已經很久，她沒有這樣情緒外露過。
陳默不慌不忙，咧嘴笑道。
「嗨，算不上什麼大問題。估計其他幾位娘娘，情況也大差不差。」
侍女拿過來一方絲帕，墊在她手腕底下。
她撫平帕子，目光死死盯住陳默即將落下去的三根手指。
這隻手腕，比昨日那位娘娘要豐潤一些，氣色也更好。
心思重的，被折磨得憔悴不堪；
心態稍微放寬些的，狀況就輕不少。
陳默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眼睛，腦袋一晃一晃裝模作樣診脈。
沒過一會兒睜開眼，他笑嘻嘻開口。
「你瞧瞧，跟之前那位娘娘的症狀一模一樣。」
他轉身從藥箱掏出兩包封好的藥。
「好在昨天我就提前配好了藥。」
「這一包安神，睡前煎服。另一包補氣血，早上起來喝。」
他一樁樁交代得清清楚楚，活脫脫一個正經老大夫。
陳默轉頭看向那名侍女：
「還未請教，這位是？」
侍女回道：
「此乃麗妃娘娘。」
「麗妃娘娘。」
陳默把藥往前推，
「您不用多慮，這種毛病我熟得很。我們村子東邊有頭老母豬，好幾年懷不上崽，我兩副藥餵下去……」
「放肆！」
侍女臉色驟變，厲聲呵斥。
可麗妃直接噗嗤笑出聲，笑得拍起桌子，眼角都笑出淚花。
「那頭老母豬……後來生下多少崽？」
她喘著氣問道。
「回娘娘，一窩接著一窩，豬圈都快要擠塌！」
「那照先生這麼說，我吃下這兩副藥之後……」
「娘娘可比那頭母豬身子骨結實多了。」
麗妃又是一陣大笑。
她這麼一笑，屋子裡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心裡那股沉悶感，也消散大半。
「你在村里，除了母豬，還治過別的嗎？」
「那可多了。王家的驢，李家的牛，還有趙家那隻不下蛋的公雞。」
「公雞？公雞本來就不會下蛋啊！」
麗妃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旁邊侍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開口阻攔，卻不敢亂動，難得看見娘娘笑得這麼開懷。
笑夠之後，麗妃擦擦眼角，抬手制止住準備發難的侍女，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老頭。
這人，著實有意思。
又隨便聊了幾句，陳默起身告辭。
侍女把他送到院門口，臉色依舊難看。
麗妃忽然開口：
「先生，明天還會過來嗎？」
「來！陛下可是付了銀子，我得各位娘娘的身體治好才行，這銀子才不白拿。」
走出院落，還是小太監引路，又跑了好幾處宮殿。
第三位娘娘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
第四位聽見「母豬」兩個字，當場氣得摔碎茶杯。
第五位笑得直不起身子，還賞了他一碟點心。
第六位拉著他吐了一炷香時間的苦水，還問他能不能治失眠。
第七位……。
回到太醫院，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藥童端上來熱茶，陳默蹬掉官靴，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掰著手指頭回想。
七位娘娘，七位絕色美人。
要說心裡一點不動，那是假話。
可每一位娘娘身邊，都安插著那樣一雙監視的眼睛。
有的鋒芒畢露，有的隱忍低調，甚至有一個，連他上個茅房都要守在門外盯著。
想拉攏？
根本行不通。
這些侍女，全都是皇帝一手培養出來的死侍，忠心刻在骨子裡，怎麼都收買不動。
直接殺掉？
至少現在不行。
殺一個馬上就會補上來一個，反倒打草驚蛇。
下藥迷暈？
更不靠譜。
就算迷過去一時半刻，醒過來照樣會向皇帝稟報；
次次下藥，用不了兩天就得暴露。
陳默手摸著下巴，雙眼微微眯起。
釘子拔不掉，那就乾脆，把釘子變成自己人？
蒙汗藥加雙修？
化境雙修技能的特性，情絲永結。
無論再怎麼忠心耿耿的女子，只要經歷過雙修，就會徹底倒向自己。
哪怕皇帝安插過來的眼線，也對抗不了系統的力量，以後就能變成他的耳目。
不光不會告密，還能反過來給皇帝傳遞假消息。
陳默仔細回想七位侍女的面孔，面相和身段都很不錯。
麗妃宮裡那名侍女，性子最為桀驁。
就先拿這一處，試一試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