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炎說話時把單獨兩個字，咬得很重。
他又補了一句。
「事關赤火教機密，多一人知道，多一分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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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虹沒答話。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陳默。
霍炎臉上的期待僵住。
教主拿不了主意，要看一個外人的臉色？
他順著上官虹的目光看過去，正對上陳默的眼睛。
陳默平靜地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誰都沒說話。
霍炎眼裡漸漸浮上來的是恨意，再然後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為了上官虹在朝堂上裝了十幾年忠臣，什麼樣的場面沒演過。
可此時看著上官虹站在這男人身邊，兩人離得很近。
他忽然發現，有些戲演不下去了。
陳默忽然一笑，當眾伸手攬過上官虹的腰，把人往懷裡摟。
「左護法，我現在是教主的男人，也算赤火教一份子。」
「教里有事，我理應有責任分擔。有什麼事，當著我的面說也一樣。」
上官虹仰頭看著他，滿臉都是自豪和得意，順從地靠進他懷裡。
滿場死寂。
弟子們眼珠子掉了一地。
有人揉眼睛，有人掐旁邊人的胳膊，懷疑自己在做夢。
教主被人當眾摟著？
還笑得那麼甜？
霍炎盯著那只在教主腰間的手，盯了足足三息，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眼睜睜看著心上人靠在別的男人懷裡，還要拱手陪笑。
霍炎嘴裡泛起一股淡淡的冷笑。
三人來到上官虹的小院。
霍炎左右看一眼，小聲說道。
「教主，出大事了。教里出了叛徒，總壇的位置已經暴露。」
「朝廷派三名大宗師，率五萬精銳從北面殺過來，距離此地最多十日路程。」
上官虹騰地站起來，一掌拍在石桌上。
「叛徒是誰？！」
石桌咔嚓一聲裂了道縫。
「還在查。」
霍炎語速極快。
「教主，當務之急是立刻撤離！屬下已經打探清楚行軍路線，請您帶上諸位長老和右護法，隨屬下往南先走，其餘弟子立刻遣散逃生！再晚，就來不及了！」
上官虹臉色大變，張口就要下令。
手背被陳默伸手輕輕一按。
陳默開口，不緊不慢。
「依我看，山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處四面絕壁，就山門一條小路，幾千人堵住路口，滾石、擂木、強弩，山上有的是。」
「五萬人仰攻一座絕壁，跟排隊送死有什麼區別？」
「就算是十萬人也上不來，再說教里剛囤了大批物資，我們守得起。」
霍炎著急開口。
「可宗師、大宗師會飛！他們飛上來，我們如何應對？」
陳默笑了。
「敢飛上來，就別想回去。」
他說得雲淡風輕，霍炎卻莫名後頸一涼。
陳默看著他，慢悠悠拋出一句話。
「忘了告訴你，虹兒這次閉關，已經突破大宗師後期。右護法也突破大宗師初期。只要守住幾天，等虹兒養好傷，大宗師初期來多少，就殺多少。」
上官虹的眉尖輕微動一下。
她是聰明人，立刻配合陳默。
「本想再瞞些時日，眼下情況緊急，左護法也不必太過擔憂。」
霍炎的臉色徹底變了。
「突破……後期？」
「可屬下聽說，教主閉關突破失敗，還受了很重的內傷……」
話一出口，院子裡安靜一瞬。
陳默心裡冷笑一聲。
恐怕今天這場冒死報信，從頭到尾，就是給一個「重傷的教主」量身定做的局。
可惜遇見他了。
那就來個將計就計。
三名大宗師初期對付一個受內傷的大宗師中期還行，但他們敢等一位後期養好傷嗎？
不敢。
那他們就只能提前來啃這座四面絕壁的天險。
對面今晚，該睡不著了。
「左護法消息倒是靈通。」
陳默笑了笑，也不追問他從哪裡得來的信息。
霍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從懷裡掏出一隻玉瓶，雙手奉上。
「屬下心系教主傷勢，特意從朝廷弄到一枚上品療傷丹獻給教主，可加快恢復！」
上官虹伸手要接。
陳默先一步把玉瓶拿過去，笑著揣進自己懷裡。
「丹藥，我先替虹兒收著。」
霍炎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丹藥，請教主儘早服用，越早恢復越好，我們才能輕鬆應對朝廷大軍。」
「一定。」
陳默笑得更燦爛。
越早越好？
這枚丹怕是服用後不能恢復吧。
「左護法能有這份心，我和虹兒都感到很欣慰。」
陳默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霍炎的肩膀，語氣里全是讚許。
「赤火教有你這樣又忠心又能幹的人，遲早大業有望。我代虹兒謝謝你。」
這幾句話深深刺進霍炎心裡。
他連忙低頭拱手，裝得若無其事。
可他低頭那一瞬，後槽牙咬得死緊。
「那屬下就不打擾教主療傷，再下山打探軍情，若有變動，好提前回來稟報。」
陳默又拍了拍他的肩。
「懂事！你表現得很不錯，等你下次回來，賞你一枚神丹。」
「去吧。」
霍炎轉身快速退出去。
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陳默臉上的笑沒變，手已經從懷裡摸出一架無人機。
「這是什麼？」
上官虹湊過來，眼睛瞪圓。
「千里眼，會飛的那種。」
他往空中一拋，旋翼嗡地轉起來，無人機升空，朝山下追去。
屏幕上，霍炎的身影已經下了山，他沒往北，徑直朝南飛去。
上官虹好奇湊得更近，發梢落在陳默胳膊上。
「這東西隔這麼遠都能看清？」
「當然了，你男人我本事大著呢。」
片刻之後，畫面里的霍炎與一支大軍匯合。
密密麻麻的軍帳，排滿整條山谷。
黑色的軍旗在山風裡獵獵作響，旗上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蟠龍。
大淵的龍旗。
數萬精銳，正在休整待命。
上官虹盯著屏幕，沉默許久才輕聲開口。
「他十二歲入教，是我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但她攥著石桌邊緣的手指節全白了。
陳默收回無人機。
「看來左護法口中說的那個叛徒，是他自己。"
上官虹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眸子冷得像寒冬的深潭。
「你打算怎麼辦？」
陳默笑了笑，吐出四個字。
「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