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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突然想到一齣好戲

  「不用找了,正是我。」

  話音落,客廳里瞬間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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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崢愣在原地,嘴張了兩下,半天沒擠出聲音。

  方才他甚至覺得陳默談吐不俗,和他家人交情不淺,心裡還動過結交的念頭。

  此刻仇人就坐在對面,端著茶杯慢悠悠喝茶,剛才還假惺惺說理解喪親之痛。

  羞恥混合著仇恨一下衝上頭頂,趙崢的臉從白漲成紫,運轉渾身內力,嘶吼著就朝陳默撲過去。

  「我殺了你!」

  周海伸手一把箍住他的肩膀,手像鐵鉗似的把人死死按在原地。

  趙崢被按著前進不得,但還在死命蹬腿,另一隻手握拳往周海胳膊上砸,嘴裡翻來覆去就是罵。

  「放開我!我要宰了他!放開!」

  周海沒鬆手,眼睛死死盯著陳默,後頸的冷汗順著衣領往下淌。

  他是化真境,可站在這兒,竟連對方半分氣息都探不出來。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明刀明槍對著幹嚇人十倍。

  徐靈兒往前跨一步,指著陳默就喊。

  「你這個魔頭!趙家幾十條人命,你怎麼下得去手!你就沒有一點良心嗎?」

  她轉頭又沖王甫成喊。

  「王大人,兇手就在你旁邊,你怎麼不快點拿下他?你放任兇手,不怕縣守大人怪罪嗎?」

  「你給我閉嘴!」

  周海低喝一聲,聲音里是壓都壓不住的慌。

  徐靈兒被吼得一縮脖子,眼圈立馬紅了,嘴卻沒停,又扭頭沖劉彪喊。

  「大師兄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平時不是最有主意嗎!」

  話音剛落,劉彪動了。

  他沒往前沖,反倒往後縱身一跳,直接退到客廳角落,跟周海三人拉開距離。

  緊接著膝蓋一彎,「砰」地砸在石板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面。

  「公子!」

  他聲音發顫,語速卻極快。

  「晚輩劉彪,今晚只是無意跟來見世面,我跟周海、趙崢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求公子饒我一命,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周海臉色瞬間鐵青。

  趙崢也不掙扎了,瞪著眼回頭吼。

  「大師兄!你他媽瘋了!」

  徐靈兒更是瞪大眼睛。

  「大師兄,師尊待你不薄,師弟你怎麼能賣師求榮!」

  劉彪頭都沒抬,冷笑一聲。

  「師傅以前是待我不差,可自從趙崢進了武館,師傅眼裡就只有趙崢,把他當做武館接班人培養,對我們不聞不問。」

  「再說這些年,我為武館出了多少力,早就還清師傅的恩情。」

  周海嘴唇動了動,半句話都沒說出來。

  這事他自己心裡清楚。

  可趙崢是振威武館百年來最好的苗子,武館的未來全在他身上。

  他沒得選。

  陳默看著這齣同門反目的戲,忽然笑了,笑得敞亮。

  笑完他轉頭看向王甫成,手指點了點地上的劉彪。

  「瞧見沒,這才是聰明人。跟命比起來,什麼面子、師恩同門情,全是狗屁。」

  王甫成微微躬身。

  「公子說得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那你說,殺不殺他?」

  劉彪渾身猛地一顫,額頭上的汗「啪嗒」滴在石板上。

  他的命,現在全捏在王甫成一句話里。

  然而王甫成並沒有回答,轉身向陳默躬身行了一禮。

  「全憑公子做主,屬下不敢逾越。」

  陳默滿意點頭,又指向周海三人。

  「那這三人呢?」

  周海皺著眉,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徐靈兒也難得安靜了下來,趙崢還是瞪著個大眼睛盯著陳默。

  王甫成看向三人,思考了兩息後才開口回答。

  「回公子,該殺!」

  陳默這才慢悠悠看向周海,嘴角勾著笑。

  「你看,他都覺得你們該死。」

  周海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滴到地上,今天難辦了。

  趙崢氣得渾身發抖。

  「你個殺人魔頭,我要殺了你!」

  徐靈兒也梗著脖子喊。

  「你敢!我師父是化真境……」

  「啪!」

  「啪!」

  兩聲脆響。

  周海反手一巴掌抽在趙崢臉上,又一巴掌抽在徐靈兒臉上。

  「夠了!你倆巴不得我早點死是吧。」

  作為老江湖,他摸不清陳默的底,但對方能讓王甫成態度如此恭敬,想來也不簡單。

  而且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不想得罪縣衙的人。

  周海略做思考,心中便有了決斷。

  他轉過身,面朝陳默雙手抱拳,腰彎到最低,姿態放得不能再低。

  「公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今晚認栽。求您放我們一馬,振威武館全部家底,我一輩子的積蓄,都給您。求公子成全。」

  跪在地上的劉彪忽然抬頭,聲音冷硬。

  「師父,都到這份上了,還看不清局勢嗎。」

  周海脊背猛地一僵,沒回頭。

  陳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眼神掃過四個人。

  周海強撐著鎮定的臉,趙崢又怒又怕的眼,徐靈兒泛白的嘴唇,還有劉彪微微發顫的後背。

  「我突然想到一齣好戲。」

  他語氣輕快,像在說什麼趣事。

  「本來今晚我只想殺你和趙崢,誰知道你們非要帶倆湊熱鬧的。既然都撞破了我的事,那自然都得死。」

  劉彪心裡剛松的那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徐靈兒臉一下白了,小聲嘀咕。

  「都怪師父,非要帶我們來……」

  劉彪心裡暗罵一句蠢貨。

  陳默笑了笑,接著說。

  「不過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就看你們能不能把握住了。」

  四個人瞬間都抬了頭。

  「你們四個,能活兩個。」

  陳默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平淡。

  「一炷香時間,自己商量好誰活誰死。」

  他瞥了眼臉色煞白的劉彪,補了一句。

  「別覺得跪過就有特權。我的狗,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的。」

  劉彪渾身一震,剛要開口辯解,對上陳默冷淡的眼神,又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趙崢先是一愣,隨即瘋狂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劉彪嘶吼。

  「你跪啊!你接著賣師求榮啊!到頭來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要死!」

  笑到最後聲音發顫,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恐慌。

  徐靈兒徹底崩了,剛才的架子碎得一乾二淨,哭著撲過去抓周海的胳膊。

  「師父救我!我不想死!你快殺了大師兄和趙師弟!我以後好好孝順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周海僵在原地,目光掃過歇斯底里的趙崢,哭求的徐靈兒,還有跪在地上眼神閃爍的劉彪,握著拳的手咔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