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王看著四全公公的背影慢慢走遠，再將目光看向身邊的燈籠。
「皇兄，臣弟來遲了。」
兩壺酒，五道菜，臨王靠在帝陵的石門前，一點點回憶著。
「其實我不怪你，生在皇家大不易。
而我也只是為了自保。」
臨王自言自語，直到天光破曉才離開。
一大早有百姓自發來祭拜康健帝，臨王騎著馬遠去，回眸一眼便看向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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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一戰，為守國門，保天下黎民，康健帝視死如歸，此等氣魄，當得起千古一帝。
等到了臨王府，臨王發現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
府門緊閉，再抬頭就是一愣。
雲鸞王府四個大字，讓臨王措手不及。
來到門前，臨王敲了敲偏門。
「誰呀。」
「是本王。」
偏門很快被打開，睡眼惺忪的護衛已經被嚇醒，趕忙單膝跪地道。
「屬下恭迎臨王，雲鸞王尚在宮中還未歸來。」
「阿東呢？」
臨王也沒去質問護衛，不過是換個匾額，若朝朝喜歡，盡可拿去就是了。
「阿東大人早在三天前便去了雲霧山，那裡需要人看顧著。
府中帳冊在書房。」
「知道了，去將本王的庫房打開，將裡面所有現銀與銀票都取出來。」
府中應該不夠，還需再取幾個秘庫才行。
見護衛欲言又止，臨王疑惑道。
「庫中銀錢被阿東調走了？」
「沒有，王爺您不是將全部身家都送給了雲鸞王嗎？
現在庫房鑰匙，田畝地契，鋪面莊子，都被雲鸞王帶走了。」
「你說什麼？！」
護衛一臉不解拱手道。
「回王爺的話，阿東將府中所有，包括這座府邸都給了雲鸞王。
不是您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雲鸞王再三推辭，您一定要給。
現在咱們的人都回家探親去了。」
臨王嘴角抽了抽，真是他的忠心好護衛。
「沒你的事情了，等本王從封地回來再說。」
「王爺，咱們臨王府是不是要換個地方？」
臨王朝著馬匹走去。
「你們先住著，銀錢雲鸞王會照常給的。」
在護衛的視線中，臨王朝著皇宮趕去，剛才王爺的表情他可都看見了。
雲鸞王不會將阿東大人給騙了吧？
不過王爺也沒說什麼，算了，關自己什麼事，再去睡個回籠覺。
國庫大門開著，淮城軍抬著銀錠與金塊走出，依次稱重，再放回箱中貼上封條。
慕容博處理完朝政，便回去小睡，等到下午來換人。
「朝朝，來喝點粥，對身體好。」
三小碟鹹菜配上現熬製的白粥，上面是一層厚厚的米油。
慕容斯端著粥碗，親手送到唐朝朝面前。
「幹嘛這麼客氣，是有事求我？」
唐朝朝接過粥碗與筷子。
慕容斯一甩額前劉海，唇角微揚道。
「我哪有什麼事，就是看你辛苦。」
見慕容斯盯著自己的頭髮，唐朝朝吸溜了一口粥。
「無事獻殷勤，你會有那麼好心。
不過就是頭髮白了，養上幾年就能恢復。
我身為半步無敵，不睡也沒問題。
倒是這些帳房先生們有些熬不住了。」
這幫帳房雙眼滿是血絲，真叫一個拼命，唐朝朝勸了才肯回去休息。
沒到兩個時辰，人又跑回來。
「一會我讓人給他們燉些提神醒腦的湯藥。」
「我寫個方子給你。
先去將這事辦好，待閩西的銀錢統計完畢，我會直接從嘎多天湖的滕王寶藏中取。
你怎不吃？」
慕容斯搖了搖頭道。
「還不餓。」
唐朝朝夾了些小鹹菜放到碗中，來到桌前研墨，很快便將方子寫好。
「不餓就去吧。」
「好。」
接過方子慕容斯便走，走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啊，宮裡那麼多內侍，為何要他親自跑一趟？
剛要往回走，便看到宮門口一人牽著馬進來。
那一頭白髮，素衣，再仔細一看，慕容斯趕忙上前道。
「見過臨王叔。」
「不必多禮，只是回來祭拜先帝，順便有些事要問雲鸞王。」
「她在呢，不知臨王叔有何事？」
臨王清冷的眸光側頭看嚮慕容斯「嗯？」了一聲。
「我就問問，還需給帳房們熬藥，我先去忙了。」
唐朝朝放下粥碗，將小菜與碗筷都裝入食盒。
內侍上前小聲道。
「雲鸞王，臨王找您。」
「他這麼快就回來了？讓他自己進來。」
肯定是因為王府的事情，唐朝朝也不心虛，讓人去將臨王領進了院中。
「臨王究竟何事要找本王啊。」
明知故問，臨王等內侍離開才開口道。
「你騙阿東說我將臨王府送你了？」
「什麼叫騙，你知不知道當時你脊骨碎裂，若不是我拼著用真元護你。
你早就伸腿瞪眼了。
這是區區一千兩金子就能還完的恩情嗎？」
臨王不傻，阿東沒那麼蠢，送府邸便罷了，絕不可能將自己的家底一併送出。
所以一定是唐朝朝說了什麼誤導了對方。
唐朝朝若真想要，換做平時臨王也不會說什麼。
再說對方可不止一次救過自己。
但封地將士們的親人都在等撫恤。
而他這個做王爺的如今卻身無分文。
這一刻臨王終於也體會到什麼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唐朝朝見臨王沉默不語，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王爺送出去的東西，難不成還要跟本王討回去？」
臨王被揶揄，心中明白這丫頭記著仇呢。
淮城自己給了她臉色，如今是一報還一報。
「宮中的撫恤銀子，還需多久發放到我的封地？」
既然抹不開面子跟唐朝朝討銀子，臨王只能退而求其次。
卻不想唐朝朝聽了他的話，嘴角上揚。
原來是為了銀子。
也是，阿東走的時候，可是將臨王的棺材本都給了自己。
唐朝朝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王爺也瞧見了，這麼多帳房可沒一個偷懶的。
即便如此，這撫恤銀想要發到您的封地，怕也要等上好幾個月。」
其實唐朝朝說的也不錯。
盤帳只是前期工作，後續還要對應人數，再統計撫恤金額，之後開國庫。
若不夠又要去滕王寶藏調取現銀，這押送到各地都是需要時間的。
臨王聞言向唐朝朝身後看了一眼，這裡的人確實都忙的很。
等上幾個月對於他們來說無所謂，可是那些死去士卒的家眷親人怕是等不了。
家中壯勞力沒了，再也不會有餉銀送回家中，留下的孤兒寡母這幾個月又該如何過活。
唐朝朝見臨王為難，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這也是她為什麼給帳房賞金的原因。
「王爺若是著急，本王倒是有個法子。」
臨王聞言詫異看向唐朝朝，想聽聽她提議。
唐朝朝挑眉。
「你若是著急，本王倒是可以立刻借銀給你將封地的撫恤先發下去。」
臨王都被氣笑了，不過他倒是想看看唐朝朝挖什麼坑在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