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向榮看向肩膀上的手，聞言嘴角抽了抽。
算盤珠子都崩到自己臉上，惦記天工織布機就直說。
三人離開沒多久，守門的士卒又帶著王小六來見唐朝朝。
「小六，叩見雲鸞王。」
唐朝朝快步上前扶住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六，你是好樣的。」
眼眶一紅，王小六想到了死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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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所向，功勞是大家的。
相比陣亡的將士與百姓，小六不過是盡了本分。
有您這句話，就算是死，也值得。」
「胡說，什麼死不死的，你要長長久久的活著，為濟嶺州的百姓多做些實事。
手握權柄，亦不可高人一等，今淮城關外一戰。
我等應知其量重如山，浩如海。」
「小六明白，有生之年一定好好辦事。
雲鸞軍的名冊正在整理，待明日再送來。
濟嶺州有不少百姓被陛下併入征西軍中。」
兩人關於撫恤，談論了一會，王小六便出了將軍府。
天是蔚藍的，心也是亮堂的。
唐朝朝還未來得及去往書房，薩姆便被帶了進來。
「尊敬的女王，請容許薩姆對您表達最最崇高的敬意。」
在查理瓊斯的翻譯下，唐朝朝回道。
「無妨，海盜王薩姆，咱們的約定你已經履行，若是想回到蔚國。
我會修書一封讓你帶回遼海。
絕不會有人為難你們。」
這些海盜必須完完整整的返回蔚國，雖是被脅迫派軍幫助西戎，但蔚國未必會有好果子給他們吃。
待明珠海樓船造好，才是清算的時候。
「不是，我們的人也沒幫上太多的忙。
尊敬的女王，您說種地的事情，也可以交給我們。
我們願意留在康國為您播種，將豐富的食物種植出來。」
薩姆不傻，他收了雲鸞王銀子協助作戰，本就違背了蔚國。
再說康國與西戎的戰鬥，這幫海盜可是親眼目睹。
別說他們七萬人，就眼前的雲鸞王，又是飛天又是碎石。
滅他們就跟玩一樣。
錢拿的不踏實，多位船長商議下，決定給康國種上兩年馬鈴薯，到時候再回蔚國也不遲。
海盜雖然卑鄙，但面對絕對實力，他們比誰都老實。
「兩年嗎？」
唐朝朝仔細思量了片刻道。
「那好，我可以讓世家與百姓先出讓一片土地出來。
對於火槍這些，你們有人會嗎？」
「自然會的，尊敬的女王，我們甚至在孤島上有著自己的工坊。」
「很好，不過我覺得蔚國火器實在過於落後。
每次擊發都需要時間來填裝火藥。
這段時間，你們若是能加以改進，讓它更快更強，本王可給予你們賞賜，甚至讓你們在康國落戶。」
空明祖師最後的話，唐朝朝一直記在心中，天地枯萎，再無絕世。
若失去了絕世高手，康國面對蔚國的火繩槍與火炮，根本無法抵擋。
「封賞？」
「本王是說若你們發明出新的火槍，或是更強大的武器，會有更多賞賜。
百金，千金，萬金。
只要足夠強大，上不封頂。
珠寶美玉古玩字畫，庭院，莊園，一切你想要的，本王都可以給你。」
查理瓊斯翻譯過後，薩姆趕忙脫下三角帽放在胸口雙膝跪地道。
「哦，偉大的女王，您的慷慨堪比天上的太陽。
其實我薩姆，一直是一位被耽誤的鑄槍師。
只要您給些時間，薩姆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唐朝朝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她才十七歲，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強。
現在就該為後世計，眼光要長遠。
不是她不照顧世家家主，而是他們哪怕只取一點利，都是十萬，百萬銀的收入。
銀錢足夠他們世代富甲一方，當然前提是他們要懂得知足。
「非常好，你且帶著人跟隨萬佛寺的僧兵返回遼海。
待本王處理好事情，咱們遼海再會。」
送走了薩姆，唐朝朝看著對方留給自己的盒子，裡面是鏤空黃銅雞蛋般的懷表。
薩姆說這個是蔚國貴族才能擁有的東西。
專門用來計時所用，但精度太差，可以當個小玩具。
「紐蛋懷表？」
唐朝朝將它放在手心，打開底部用手擰緊時，還能聽見有東西發出的咔噠聲。
兩根長短不一的指針，一動不動。
微微搖晃，唐朝朝將其放在了盒子中。
這麼一個小東西，就連蔚國皇族也不一定能夠擁有，製造起來極為繁瑣。
薩姆得來也是機緣巧合，他們打劫海船時，抓住了會做紐蛋懷表的大師。
皇族沒有的東西，但製造它的人一定有。
在餵魚與交出紐蛋懷表的抉擇中，懷表大師，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結果東西到手，要麼不敢收這黑貨，要麼又開價太低。
於是這紐蛋懷表便被薩姆留在了身邊，沒事便會拿出來賞玩。
蔚國做夢都想不到，令他們頭疼，並且臭名昭著的海盜大軍。
來到康國後，都被送去種地成為了農夫。
唐武書房內，一個個士卒正抬著箱子，裡面裝著的是淮城軍的名冊。
見女兒走進來，唐武側過頭道。
「你帶著名冊去房中吧。」
三十六的人，亦是將軍出身，理應見慣了生死。
可淮城守軍死的實在太多，看著上面一個個名字，唐武心都快碎了。
唐朝朝應了一聲，便讓人將箱子往房間中搬。
等到了房間中，唐朝朝看到裡面的床榻上，自己被表哥宋真叫醒，當時臨王就躺在她身邊。
緩緩坐下，唐朝朝不經意間，看到了墨紋劍。
將它拿起抽出劍鋒，唐朝朝微微蹙眉，一下反應過來。
臨王之所以能夠成為絕世，定是被白雲裳掌門灌頂。
將功力傾盡，白掌門恐怕已經武功全失。
輕撫著墨紋劍，唐朝朝不由心中惋惜，初習武，除了行俠仗義，便是要做白雲裳一樣的女絕世。
畢竟十個絕世兩個入土，八個老，還都是男子。
康國江湖，也只有白掌門一個女絕世。
墨紋劍通體皆為隕鐵，一體鍛造。
握手上被磨成了銀白色，可見它的主人，每日都要使用。
自幼習武，唐朝朝能看出白掌門有多麼努力。
她要不要將白掌門與臨王的關係捅破呢？
「啟稟雲鸞王，水已經燒好了。
將軍說讓您先去沐浴再來處理不遲。」
唐朝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身都是黑色的雲鸞甲，是該先洗漱一番。
待房門關閉，唐朝朝脫下雲鸞甲，將頭盔放到一旁，白色髮絲落下，她看著水中的倒影，感覺有幾分陌生。
「這麼長的頭髮，至少要五年才能養回來。」
唐朝朝感嘆著坐進浴桶中，卻在想要不要給他也治治。
但她又很快撇撇嘴，閉上眸子不再亂想開始運功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