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桃在包房裡給梅川倒上酒。
「川大哥你別往心裡去。」
「不會,想必唐大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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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進來將桌面收拾了一遍,菜餚重新擺上桌,唐雲桃便聽著梅川談起了遼海趣事。
待兩人吃完,梅川一路將唐雲桃送回唐府。
臨到不遠處唐雲桃放慢腳步輕聲道。
「那咱們明天見。」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唐府,梅川從未感覺路是這般的短,時間仿如白駒過隙。
「明天我來接你好不好?」
「不了,明天在城外等我就好,謝謝你,川大哥。」
看著唐雲桃進入唐府,梅川才回過神,不知為何回去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小姐,夫人大公子都在前廳。」
婢女上前提醒,唐雲桃應了一聲,現在的局面她早有預料。
等到了前廳,婢女上前躬身道。
「夫人,大公子。」
「這裡沒你的事情,雲桃,你可知錯?」
唐雲桃面對母親周氏的問責,她本能畏懼,但心底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怕。
「女兒無錯!」
唐耀祖氣憤起身跺腳道。
「娘你看看,看看她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拋頭露面也便罷了,竟與那梅家公子招搖過市,都被我同窗看了去。
若再不加以管束,京中子弟該如何看待咱們唐家!
那些暴發戶,距離近了都是銅臭味!」
周氏臉色也很不好看,上午她被唐雲桃討要銀子負氣而走,還以為女兒會很快回來。
派人去尋沒找到人,沒想是與那梅家公子去了饕餮樓。
「還不跪下,身為閨中女子,怎可如此行事!
娘平日教養你的禮數,全忘了嗎?」
唐雲桃面無表情一步未動。
「女兒無錯,憑什么女子便要整日被關在家中。
我與川大哥清清白白,不過是一起吃了個飯。
也從未逾矩,娘若為此罰女兒,女兒不服。」
周氏冷著臉,她怒聲道。
「你是不是看上梅家公子了,告訴你,這事娘不答應!
遼海之地距離京中多遠。
既然你有嫁人的心思,娘自會在京中給你尋個好人家。
你不認錯,那也別怪娘狠心。
來人,將二小姐關進房中,知錯了再說。」
兩個下人走進前廳,唐雲桃看向正在冷笑的唐耀祖,厲聲道。
「我看誰敢動我!退下!」
下人左右看了看,二小姐出手大方,自從分了家,對待下人也不錯。
「走了。」
兩個下人退了出去,周氏與唐耀祖一臉疑惑,但情緒很快被羞惱取代。
「給我回來,誰讓你們退下的!
這唐府還輪不到她來做主!」
門外兩個下人互相對視,依舊如同木頭一樣立在門口。
周氏對著婢女道。
「你來!」
婢女搖頭上前便站在了唐雲桃身邊。
唐雲桃神情平靜道。
「唐府中的下人也是人,將心比心,娘與大哥還是莫要再為難他們!
女兒已經長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我再也不要做任人擺布,只盼高嫁的女子,我是人,不是個物件!
川大哥待人親切,我喜歡他!」
「你!!不知羞恥!!反了,全反了!!」
周氏站起身,女兒唐雲桃如何變的這般陌生,竟與原來判若兩人。
「女兒說了,並未逾矩,喜歡便是喜歡,有何說不得。」
唐耀祖上前,狠狠一巴掌便打在了唐雲桃的臉上。
「青樓中的女子都不會說出你這般話來!
我沒有你這樣不知羞恥的妹妹!」
周氏被氣的捂著心口。
唐雲桃捂著臉轉過頭看向唐耀祖冷笑道。
「你便也只能在家中逞威風,文不成武也不成,難道對一個人心生歡喜,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
「死不悔改,還不知錯!」
唐耀祖再次抬手,婢女上前一步,伸手擋下。
「你個賤婢,這裡有你什麼事情!」
「奴婢是賣身給唐府,卻是二小姐的婢女,大公子要打奴婢的主子,奴婢豈能坐視不理。」
「反了你了,你等著!明日便將你發賣出去!」
唐雲桃不屑道。
「在三日前,我便將府中下人的賣身契通通燒了個乾淨。」
「你還挺得意,如此邀買人心,到底要做什麼?
看你是被那憨子迷了眼!」
唐耀祖才說完,唐雲桃高聲道。
「去跟府中下人說,想要跟本小姐走的,現在就走。」
等二十多個下人婢女婆子來到前廳外,周氏才緩過來。
「雲桃,娘不想你遠嫁,平日你很聽話的,你怎忍心拋下娘。」
唐雲桃轉過身深吸一口氣道。
「是,以前是我太天真,但我已經醒了。
咱們走!」
「雲桃!」
「娘!讓她走!
唐雲桃,你若是敢走,以後便別想再進唐府的門!」
唐雲桃停下腳步輕笑一聲,再次邁步而走。
周氏淚流滿面,她哽咽道。
「耀祖,還不去將雲桃勸回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若她喜歡那梅家公子,等你父親回來,咱們商量一下。
京中現在人那麼多,萬一遇到歹人怎麼辦。」
「讓她走!唐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等她碰了一鼻子灰,看她如何哭去。
我現在便寫信給父親。」
後院裡,唐老夫人聽著婢女將事情說完,便蹙眉道。
「胡鬧,他們兩個當是在拷問犯人嗎?
越描越黑,本就不是件大事,非要鬧的沸沸揚揚。
雲桃去哪了?
咱們趕緊出去找找。」
「回老夫人,二小姐帶人去了公主府。」
站起一半身子的唐老夫人又坐了回去,嘆息道。
「算了,都下去吧。
告訴耀祖,收拾收拾帶上些銀錢,出去避避風頭,沒有我吩咐別回來。」
唐雲桃若是在唐朝朝面前哭訴,以唐朝朝的性格,要不了多久便會上門。
現在唐朝朝的風頭,康健帝不出面,就算太后都不好使了。
若是真發起火來,狗路過都得挨一腳。
唐老夫人與周氏,唐耀祖的看法完全不一樣。
梅家她也有所了解,那是遼海三大世家之一,兩情相悅,雲桃若是嫁過去,自不會受了委屈。
再加之世家已然開始入仕,梅家自然也在其中。
也算的上是良緣。
但在周氏看來,女兒嫁去遼海,便不能時常見面,內心不舍。
至於唐耀祖,則認為商賈卑賤,梅川又長的一臉憨樣,根本配不上自己妹妹。
屁股決定腦袋,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也沒什麼對錯之分。
只不過孫子讀了這麼多年書,眼界卻著實一般。
「這丫頭也長大了,自己會拿主意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
老頭子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唐老夫人目露回憶,打從分家後,她已經不再管事,累了,力不從心。
再回首,發覺自己荒唐事情也做了不少,聚散終有時,不如放手。
「你說什麼?這是唐耀祖打的?!
這狗東西,皮子又癢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