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同時拉長著臉。
「住持做了這麼多年，多少總要留點壓箱底的，別藏了。」
戒菸覺得智能住持在撒謊，尋常百姓家裡都要存點糧食過冬，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同舟共濟，才能有出路。
「別提了，金光寺被查封，等我從萬佛寺趕回金光寺，僧人都被遣散了。
縣府貼了封條，門都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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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堂堂一寺住持，總不能強闖吧。」
「要說你們就是安逸了太久，既然沒錢，乾脆咱倆湊成一對，先進村化緣。」
「還化緣？我這手腳都斷了，如何化緣，都是佛門中人，不如戒菸你先去。
等我傷好後，我再去。」
突逢巨變，一個被開除僧籍，一個無廟可歸，如今倆人連自稱都懶得說了。
「你快拉倒吧，我試過了，說我有手有腳，自己種去。
我是萬萬沒想到，這世道變的也太快了。
說咱們佛門捧著金飯碗，根本不用化緣。
還有，你現在這模樣，不去討飯實在是浪費。
化緣這條路走不通，不如博取同情。」
智能大師聞言一臉震驚，他好歹也是曾經的一寺住持，走到哪都備受推崇，怎可行乞！
「我都六十三了，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調息也不得安生，唐朝朝睜開眼睛，從懷裡掏出一百兩銀票抬手便飛落到了戒菸面前。
「吵什麼吵。」
再次閉目調息，戒菸伸手將銀票揣進懷裡，朝著智能住持挑了挑眉一臉得意。
智能也露出得逞的微笑。
化緣與討飯，哪有在朝安公主哭慘來的有搞頭。
有了這銀子舒舒服服南下，他們搖身一變還是得道高僧。
智能打了個手勢，做了個一刀切的模樣看向戒菸，示意一人一半，別想獨吞。
戒菸不耐煩的拍了拍胸脯。
噠噠噠，馬蹄聲傳來，兩人便看到朝安公主騎著的馬從官道遠處跑來。
「這馬成精了，塊頭大，還會跑。」
戒菸當時躲在樹後面，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唐朝朝一拍馬，這馬便跑的飛快。
現在沒了危險，還能自己跑回來，真是不得了。
「沒見識，此馬為神駒，在西戎都不多見。
通人性有何奇怪。
以前不知銀子的好處，現在真是明白了，何叫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真有錢啊，這馬千金也就能買個死的。」
「這麼值錢？」
智能住持不屑道。
「何止是值錢，千金能買個馬骨就不錯了，咱們康國缺好馬。
以前寺里來過一個在西戎販馬的，短短五年賺了這個數。」
「三千？」
「三十萬兩！」
「你放屁，一匹馬才多少銀子？七八十兩銀子。」
出家人不打妄語，智能沉聲道。
「你知道什麼，人家是給淮城軍供給馬匹的。
西戎的馬非常多，西寧宗親敢把銅鐵賣給西戎，那西戎為何不敢偷偷將馬匹賣給康國？
用用腦子，當時那人也趕上了好時候，一匹馬朝廷一百兩收。
在西戎也就三十兩，若是同價格的糧食，更是只需二十兩左右。
一匹賺它八十兩，五年下來如何不能。
也就幾萬匹而已，另外你以為只靠馬？還有牛羊呢。」
起初智能住持也是不信的，五年賺三十萬兩，這香客不是在吹，就是在誆騙。
直到人家一炷頭香，一聲鍾，花了一萬兩，他才信了。
錢多了愁的睡不著，別說，那人花了銀子，看模樣輕鬆了不少。
絕影來到唐朝朝身邊，也不打擾，就在一旁站著，不時看向兩個坐在地上的人。
戒菸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衝動，他打量著絕影輕聲道。
「你說咱們好歹也是高手，若是去了西戎搞兩匹這樣的馬，可能賣上好價錢？」
智能住持毫不猶豫的潑了桶冷水。
「異想天開，不說西戎高手有多少，咱們有那盤纏去嗎？
就算去了，咱們兩個連頭髮都沒有，走在那裡就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
怕是還沒動手，就先被拿下了。
還有混到西戎中，你會說西戎話嗎？」
「那怎麼辦，總要想出條路來，讓你再去寺門口接待香客你去嗎？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如拼了，待得了銀子。
我戒菸自己蓋一座寺院。」
「年輕人就是有想法，但也要面對現實好不好。
你現在應該一步一個腳印，萬萬不能失了分寸被蒙蔽雙眼。」
戒菸翻了個白眼，卻還是請教道。
「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等我弄個背椅，一路背你到浙南？」
「非也非也，你現在應該去將那邊的屍體處理了。」
戒菸臉色一黑，爬起身去了一邊的山頭挖坑。
智能住持往地上一躺，等著朝安公主調息好來給自己接骨。
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大起大落應是對自己的考驗，戒菸那裡有自己一半銀子。
整整五十兩，還穩的住。
一個時辰後，唐朝朝站起身來到智能住持面前，蹲下身給對方接骨。
「智能住持下回還是別這麼衝動。
那三長老連我的劍都難攻破，你拳打腳踢如以卵擊石。
戒菸大師，麻煩去弄點木板來，斷骨處需要固定。」
這倆人說到底也是幫了自己，好在傷的不重。
「哦。」
戒菸進了樹林。
等處理好智能住持的斷骨，唐朝朝笑道。
「剛剛你們談的我都聽見了。
兩位是想弄些銀子重新蓋個寺院？」
智能沒說話，倒是戒菸點了點頭道。
「當然想，小僧自幼便入了空門，熬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想重頭開始。
公主可否指條明路？」
「明路當然是去西戎販馬，你若是能弄來馬，有多少本公主便要多少。」
清淨天師就算聚攏人來加入黃天道，成了軍也不過是步卒，沒有馬，陣前如何衝鋒。
「那這價錢。」
「好說，一匹戰馬，本公主出價一百三十兩，但這些馬必須無聲無息。
量可以少，但絕不能讓人發現。」
一匹馬一百兩的利，一來一回，三五匹，到時候做大做強。
「可以，這事小僧接了。」
「若是你能得到神駒，本公主一萬兩金收你的。
絕不讓你吃虧。
只要有馬，本公主還可以在你喜歡的地方賜你一塊地。」
智能住持聞言出聲道。
「公主，貧僧也可以，別看貧僧老了，體格硬的很吶，區區西戎來回不過須臾之間。
戒菸嘴上無毛，辦事必不牢靠。
若由貧僧來，公主必定能收穫更多。」
賜一塊地，這可不得了，只要寺院建立，香火必定旺。
「智能！你過了！」
「你們別吵了，本公主缺馬，不缺銀子也不缺地，你們只要能弄來馬。
以後寺院說不得比萬佛寺大。
這事你們干不干，若是干，那就出發西戎，順便替本公主收集一下西戎的情報。
尤其是十七皇子塔塔傑律的，越詳細越好。」
「接，您就放心吧。
不過我們身上無錢，就算到了西戎也不一定能買到馬匹。」
唐朝朝打開劍匣，將備用的兩千兩銀票拿出來道。
「這兩千算是本公主摻一手，其中利潤，本公主要三成。」
一老一少一盤算，就這也賺，相當於比賣給朝廷少了些，總比出去行乞博取同情來的好。
「阿彌陀佛。」
智能伸手一把接過銀票繼續道。
「包在貧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