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彤不可置信的看著唐朝朝。
「清淨天師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話說到這裡，唐朝朝已經知道這次並非巧遇。
「好說，當然是為了布道，既尋到了武曲，那此次黃天道將由你來統御。
遼海之地甚好，公主以為如何？」
唐朝朝略微沉吟便點頭道。
「道門有心，本公主自會盡力而為，不過二十八年前的事情，為何我師父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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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陽真人在康國名聲響亮，這等大事卻從未提過，甚至可能根本不知此事。
「原來是這事，鳳陽真人一心長生，心又有救世之念，但因其醫術，便不在選擇之列。
他雖出自道門，資歷也老，但有一點他不同。
鳳陽真人可與你說過他的身世？」
道門做出此事，自然不會到處宣揚，鳳陽真人活著，其醫術才能得到傳承，這等事情也就不會跟對方說。
「師父說的我並不相信。
世間何來鳳凰，不過是人臆想而來。」
清淨天師聞言輕笑道。
「鳳陽真人，醫者出身，三十一歲拜入斗米道。
說在其十八歲時，曾見過一鳳一凰巡天，最終隱入天穹。
這在道門依舊有所記載。
但其中的隱秘，旁人不知，貧道卻略知一二。」
四下看了看清淨天師壓低聲音道。
「你師父得了一滴鳳血。」
唐朝朝一愣，越說越離譜，若真有傳聞中的鳳凰，那應該也有仙人才對。
「鳳血什麼的家師沒說過，但其見過鳳凰倒是說了不少次。
道號也是由此而來。」
「沒錯，起初道門無一人信他。
但你師父至今都沒死，看其模樣，不過是一位五六十歲的老叟。
公主難道就不懷疑，他為何如此長命，並對長生痴迷？
萬事皆有因，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儘管再荒謬，那也是真相。
而在道門記錄上，鳳陽真人的真實年歲其實不詳。
貧道因好奇曾調查過，關於記錄上的東西全是假的。
然後貧道再次翻閱了所有道門記錄，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雜記竹簡上發現了蛛絲馬跡，但並不確定是否與鳳陽真人有關。
啟國亡國之時，當時有一童子來說，他想加入道門，稱其被鳳凰點化過，說自己是身懷大氣運之人。
當時天師親自給其摸骨，便言。
根骨太差，就算修個幾百年，亦無所成。
本是閒言雜記，但關於鳳凰之說，能尋到的便只有這些。」
啟國？
三百多年前？！
「清淨天師莫不是在說笑，家師若是活到現在，那跟長生不老又有何區別。
誰人壽數能達到三百多年。」
「就知你不信，貧道也不信，不過若有機會公主可詢問看看，也好解了貧道的疑惑，他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唐朝朝點點頭，以前她可沒這種疑問，師父這麼多年確實沒見蒼老太多。
要說師父精通養生，醫術造詣高，自然長壽，現在看來確實有些說不通。
長壽可以，但容貌依舊不顯，這點就很令人不解。
再加上風吹日曬，整日在外奔波，依舊跟個沒事人一樣。
「下次師父來尋，我就問問看。
天師所知不少，那可知我阿姐是何人所害？」
師父的事情暫且不談，清淨真人畢竟是現在的道門天師，知道的肯定不少。
本沒抱著希望，唐朝朝卻見清淨真人坦率道。
「知道，是西戎十七皇子塔塔傑律做的。」
「不可能，我曾逼問過，塔塔傑律有要害我阿姐之心，卻沒來得及動手。」
「你問的何人？他又知道多少？
在知文武星墜落，我們追查了十七年，當知道文曲被殺，道門也是下了大力氣才查探出來。
那塔塔傑律早就暗中脅迫了你姐姐。
用的宮中禁物牛毛針，之所以提前發動，便是康健帝賜婚。
引你入局。」
「我？」
清淨真人將雲吞吃了個乾淨道。
「當然是你，若你歸家阿姐身死，兇器又是宮中禁物，你第一反應是不是皇家的人？」
事實確實如此，唐朝朝蹙眉，難道是西戎想要借自己的手摺騰皇家的人，康健帝因此遷怒唐家，好讓阿爹與康健帝君臣離心？
若淮城換了守將，塔塔烈蟄伏已久，到時大軍攻城，很有可能突破防線。
「可還有證據？」
「要什麼證據，那十七皇子憑藉此事得了塔塔烈的看中。
獨領西戎七鷹中的一支，麾下強者眾多。
若無功勞，屢屢受挫的塔塔傑律如何能得勢。
這在西戎那邊都算不得什麼秘密。」
唐朝朝右拳攥緊發出骨骼脆響冷聲道。
「原來是塔塔傑律這個狗東西，他得意不了多久！」
大戰一起，唐朝朝發誓，必定將其生擒，日日折磨再挫骨揚灰，以祭奠阿姐在天之靈。
不過唐朝朝也不會全信，事後她也會派人去西戎打探。
若消息為真，這黃天道的力，她是非借不可。
「飯也吃了，那貧道便走了，佛門只需遣散多餘僧眾便可。
康國五千萬在籍者，遼海占了近兩成。
其僧眾多達三百餘萬。
背後牽著田畝，放貸，他們不僅免徭役，賦稅，還與顯達者相交。
言盡於此，貧道告辭。」
「多謝清淨天師解惑。」
唐朝朝站起身拱手一禮，梅若彤也跟著站起身做了個萬福。
待清淨天師匯入人流，唐朝朝看著桌面上對方留下的銅錢，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三兩銀子放了上去。
「咱們回去吧。」
梅若彤點點頭，伸手主動牽著唐朝朝的手，儘管出來的時間尚短，卻也值得回味。
對於唐暮暮，梅若彤也不甚了解。
錢管家只是惋惜，說其才華橫溢，卻為女兒身。
自幼時便過目不忘，所學駁雜，後來將書都丟到了湖裡，從此再無其消息。
就像從一個能說會道的人，突然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一般。
唐朝朝與梅若彤分開便回了蘇府安排的院中。
天上七星閃耀，唐朝朝坐在石凳上仰頭看去，阿姐在天上還好嗎？
次日一早，隆福縣城，八名驍龍禁衛直入城中，就是其中一匹馬上帶著一個人形物件。
「親娘啊，總算是到了，趕緊進去，老夫都快散架咯。」
蘇府的僕役見狀攔都沒攔，快速引著人去了朝安公主的院子。
「朝安！老夫來啦，快給我看看，是不是骨頭都錯位了。」
房門打開，唐朝朝有些詫異，她看著全身纏滿白布的趙磐道。
「這麼快？不是傳信讓你再等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