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寶聞言疑惑道。
「您老是江湖中的俠士?」
「俠士不敢當,不過大丈夫當與天爭,死而無悔。
若為了些虛名,大可不必入我天門。
老夫是看你弟弟骨骼甚好,天賦絕佳 ,待教導成材,必能有所成就。
但心性隨勢而變,只求自己顯達,那等人便不配入我天門。」
「天門啥的俺不清楚,但俺弟弟要跟著一同進京過日子。」
老者嘆了一聲點點頭道。
「你既為他兄長,老夫便也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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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可要想清楚,錯過便是錯過。」
杜大寶有些猶豫,杜雲卻扯了扯他的袖子,看到弟弟眼裡帶著認真,他只能詢問道。
「天門在哪?若你是牙子又該如何。」
老者輕笑,從背後拿下包袱打開,隨手抽了三張道。
「三千兩,你且拿去,老夫便問問你,將你們都發賣了,可值這三千兩否?」
身為天門長老之一的步青松,將銀票塞到杜雲手中。
他是越看越是歡喜。
杜雲將銀票遞給哥哥杜大寶,杜大寶拿著看了看,上面的字他也不認識。
「那您老想帶我弟弟去哪?」
「落鳳山,說了你也不知,學成至少要,嗯,五年左右。
如何?是不是要跟老夫走?
若是決定了,五年後下山,便可回來與家人團聚。
就這麼決定了,杜雲,跟老夫走吧。」
杜大寶轉過頭,只見老者一把抓起弟弟杜雲,閃身騰挪踏空而行。
「弟弟!!京城國公府!!我們等你!!千萬不要忘了!!」
「他忘不了。」
步青松的聲音傳來,人已經消失無蹤。
帶著杜雲一路前行,等上了船,乘舟沿河而行,步青松笑道。
「從今個起你便是老夫步青松的弟子,到了天門好好學。
門主智如淵海,哪怕窺得一絲,便可受用終身。
但有一點你要牢記。」
杜雲疑惑的看著師父。
「你要牢記,出了天門便是天門的棋子,棋局之上,落子無悔,縱身死道消不可逆。
並且在以後遇到誰,也不能再提過往。
從此天門與你是路人。」
見杜雲依舊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樣,步青松摸了摸對方的頭道。
「以後你會明白的,為師也是其中一顆棋子。
只是還未被放入棋局之中。
你出身微末,當知民之苦,咱們要做的,便是將這天命斬斷,將大勢推進一千三百年!
不要迷茫,更不要恐懼,人終有一死,為何不去干一番大事業。」
當舟行過半,夜色下孤舟上的船夫輕聲道。
「到地方了,三長老慢走,我這便要回去了。」
「辛苦。」
「無妨,遼海落子即將發動,大勢之下且看其變化就是。」
步青松對著杜雲一指,待其昏厥便飛掠到岸邊,揮了揮手便進入深山之中。
「呼!!哈!!」
「五指朝內,掌心齊心!」
當杜雲醒過來時,他茫然打量著房間,陳設很簡單,卻比以前家中要乾淨很多。
匆匆下了床來到門口,便看到很多身穿黑色短打的少年在站樁。
前方一老者側頭看來抬手招了招道。
「杜雲,快過來。」
等杜雲邁步來到身邊,老者笑著道。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便是三長老收的弟子,你等身為武堂之人,今日也算見過了。」
看著不少人對自己露出笑臉,杜雲本能想向後退,卻被老者手中木棍托住了後腰。
「他們以後可能掌握在你的手中。
莫要退縮,要有會當絕頂我為峰的氣勢。
第一課,武者應一往無前,絕不能退!」
杜雲聞言努力抬起下巴,老者滿意點頭道。
「孺子可教,去跟大家一起吧,先試試你的悟性,且看著學。」
跟著比自己大很多的武堂少年站樁,等到了中午吃飯時。
杜雲被一幫人圍著,還有人帶他去吃飯。
知道杜雲口不能言,不少人有些惋惜,卻還是耐心給他講解天門內在的一些規矩。
「那中間的後山之上不可去,違者殺無赦。
聽說那是歷代門主坐化之地,也是禁地。」
「杜雲,咱們武堂不過是天門一角,落鳳山共有七座山峰。
門內也只有七個長老,各領一峰。
你別看著我,我也不知七個長老都是誰,咱們武堂人數算是第二。
第一是文堂那邊的人,足足三百多。」
杜雲畢竟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聽的雲裡霧裡,但並不妨礙他覺得自己加入了一個了不起的大勢力。
七峰中心的後山上,纖細手指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三長老步青松則在對面捏起一枚白子。
「門主,此事牽連甚廣。」
「你心不靜,意難控,大勢之下,豈可瞻前顧後。」
「門主恕罪。」
「步長老,莫要忘了天衍之數,斗米道為此之數,光是卜算便死了四十九位真人。
還是你想看著西戎入主康國,將脊樑徹底打斷。」
步青松站起身恭敬道。
「門主所言極是。」
「退下吧,大道爭鋒,你我皆可捨身,牢記本心,不負始終。」
步青松再次一禮,將白子放在棋盤邊緣,這才後退離開。
將棋子慢慢收起,再次重新落子,一手執白,一手執黑。
「這一線生機,是要用人命來換。
張玄,去閩西吧。」
「張玄謹遵門主之命。」
黑袍道人甩著拂塵下山,沒多久便追上了三長老步青松。
「見過張玄道長。」
「哈哈,斗米教名存實亡,天機反噬下能人都死了個乾淨。
貧道還有事,先走一步。」
距離萬佛寺的成道節還有十天。
遼海一處村中,唐朝朝正坐牆根下,絕影悠閒的來回溜達。
院中智能住持滿頭大汗在房頂給人修葺漏風的房屋。
「佛渡有緣人,這房子都漏了,身為一寺住持,遇見了便要行善積德。
去將房子修了。
別動用內力,做事要心誠,莫要走那捷徑。」
第九天,路遇幾個力工,正在推著石料前往縣城。
「智能住持,你且看他們揮汗如雨,是不是說明天道酬勤?
如此有慧根,不如你去幫上一幫,這功德可不能讓他們賺了去。」
智能開始推車,搞的一幫力工摸不著頭腦。
第八天,巧遇賣身為奴,父病身死無銀下葬。
唐朝朝看了轉頭道。
「智能住持,這好事可不能便宜了別人,把你袈裟給本公主,折價三十兩,你去幫幫她。」
智能都快瘋了,自己的袈裟值二百多兩,代表的可是金光寺的門面。
唐朝朝見其猶豫,不由譏諷道。
「捨不得了?原來這就是一代高僧的做派。」
「給就給。」
一路即將抵達萬佛寺,智能度日如年,此時已經灰頭土臉,光著腳丫,身穿乞丐的破衣。
若是給他個碗,說不得能直接加入丐幫。
他曾試著反抗,但沒打過。
慈悲的臉上帶著茫然,甚至有些委屈的想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