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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天下論

  陛下也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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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所有人齊齊起身,還未跪地行禮,便聽見康健帝道。

  「都不用行禮了,繼續聽著,不得多言。」

  下面楊浩然眸光一喜,卻很快消失不見。

  需要借勢的人出現,那也該亮出真東西了。

  「我等康人世居沃土,然追溯先朝三代,遍查典籍史記亦能窺得其中真意。

  世間本無沃土,皆為人造。

  開渠修路,移山填海,浙南本多瘴氣,水澤瀰漫。

  歷經千年,現為康國之糧倉!

  敢問和解,既有土,因何不爭。

  吾替諸位答之,不爭皆為私利無關其他,百姓可用,不可知。

  君為天,你等便是那地,民在何處。

  知足且安,妄自尊大,如遇強敵便畏縮不見,一生只為私戶之計。

  益民之談,侃侃而言,防民之口,甚如防川。

  當今陛下扶大廈之將傾,一掃積弊,經年累月,蠹蟲現,舊疾又發。

  再看滿朝諸公貴胄,又與先帝在時,何異乎!

  西戎亡康國之心不死,朝堂之上嚶嚶狂吠,同求和者,皆為無國無君小人矣。」

  在場上所有人幾乎都變了臉色,這是天下論,還是在論他們?

  孽障賊子,應予車裂凌遲才痛快!

  就在這時,楊浩然話風一轉,一指地圖上京都所在。

  「京都乃康國立足之根基,物華人傑,楊某亦是那自私小人,便尋中取利。

  由浙南之陛下還富於民有感。

  頓覺天地澄明,偶有頓悟。

  道可悟,不可學,辯則清,心同理。

  若有一法,吞下西戎,封地興商,利如江河,取之不盡。

  諸公可否助我?」

  不少人恨的牙痒痒,想要張口怒罵,卻因為康健帝在,只能沉默以對。

  還助他,一會出了門,不找人弄死楊浩然,都算他們脾氣好。

  「若能解決西戎,朕無不允。

  盡可道來。」

  「草民謝陛下開恩,楊某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今日便為康國天下百姓要一個公道。

  常言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見將軍享太平,此言甚謬。

  這天下,皆為民所定,為何高居廟堂者,是這滿朝文武?

  他們可曾種糧,可曾惠民,又可曾上陣殺敵。

  縱然其上皆有,那楊某敢問一句,當年盛陽之戰,百萬男兒赴殺場,屍骸遍野白骨淒。

  他們的後人,又有多少得了公道。

  卸甲歸田無人問,身殘又被小兒欺!

  楊某獻一策,凡參軍男兒者,陣亡撫恤十畝地,殺敵有功銀錢多。

  後人皆可習文武,從此天下無賤籍!

  此法若可昭告天下,西戎鐵騎再多百萬又何足懼哉!

  然觀諸公之面色,無不如喪考妣,或怒極忍耐。

  世人所求之利,不過爾等指縫間的微末財帛。

  所求之官爵,亦不過你等腳踝。

  但你們怕!你們懼!你們擔心爾等後人皆為庸碌之才,再難登這廟堂高位!

  諸公以為然否!」

  窗戶紙全給捅破,遮羞布一塊不剩。

  胡鬧,簡直是胡鬧,若無三六九等,還不都爬到他們頭上了。

  陛下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草民叩請聖裁!」

  楊浩然一撩下擺,朝著二樓康健帝所在的包房跪了下去。

  「竟敢威脅陛下,此等大逆不道,倒行逆施之言簡直是在妖言惑眾。

  陛下,臣懇請將其立即斬首,以儆效尤。

  以示國法森嚴!」

  「臣附議,穆郡王收了此人,定然是被其指使,應一同論罪。

  但穆郡王於國有功在前,又備受文人敬仰。

  臣以為,貶為庶人即可。」

  謝左挑起嘴角,一幫蠢貨,這時候跳出來,豈不是等於自尋死路。

  他拿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朕准你之言,明日便昭告天下。

  來人,去兩位大人家中查查,若貪墨不過一萬兩,便既往不咎。

  爾等皆為康國臣子,食君之祿,不思為國,舔據其位。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朕今日受教了。」

  「陛下聖明,知草民本意,康國有陛下在,乃是天下之幸,草民縱然萬死,亦是值得。」

  一艘船如何能在大海上永遠航行,其實康健帝這句話便是答案。

  不斷的去更換船上的每一個零件,哪裡壞了就補上好的。

  儘管這艘船已經不是原來的船,但如楊浩然所言,人如微塵,朝夕便死。

  能夠保留的唯有精神與意志。

  康國立國太久了,非一人能夠改變,康健帝籌謀至今,現在被打開了另一條道路。

  他想嘗試一下,不惜與所有世家權貴為敵。

  若戰敗,國都沒了,要這位置又有何用。

  「人力終究有窮時,朕乏了,四全,讓掌柜上菜吧,咱們回宮。」

  四全公公剛要出聲應承,樓下傳來了兩聲悽厲的哭喊。

  「陛下饒命啊!~」

  「臣皆是為了康國著想,老祖宗的規矩可不能丟。」

  「是啊陛下,我為朝堂鞠躬盡瘁四十一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吵吵嚷嚷加哭泣,不少朝臣面色戚戚然,但幫忙說話是不可能的。

  萬一被牽連進去就慘了。

  兩位身家何止一萬兩,甚至萬兩,僅僅只是九牛一毛的毛尖尖。

  「哼!」

  冷哼一聲,康健帝從後門下了暗梯,乘上馬車直接離開回宮。

  兩個叫嚷的官員被禁衛拖走,在場的人依舊不敢走,他們可不知道康健帝已經離開。

  菜餚上桌也沒了胃口,西戎那草地有什麼可圖謀的。

  鳥不拉屎的地方,淮北要不是有祁蒙山脈那天險,早應該捨棄掉。

  「舅舅,這人不簡單,借西戎之威,讓父皇答應此事。

  以後恐怕還有圖謀。」

  工部尚書張少華,摸了摸鬍鬚沉吟道。

  「從一開始便是安排好的局,請君入甕,這楊浩然不知師承何人。

  看似狂妄,實則就如你所言。

  但若他說的好處不在,最多再活一月。

  一月便是極限。

  開民智,廢奴籍,這就差挖人祖墳了。

  就是不知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不過細細推敲,此法裹挾民心,尤其是那些奴籍之人。

  到時全民皆兵,看他如何收場吧。」

  「可惡,又讓慕容清撿了便宜!」

  張少華輕笑道。

  「你為太子,他若不出奇制勝,根本沒有半點機會。

  且看他搭高樓,宴賓客,風頭無兩。

  咱們等著瞧便是。

  若事可為,順勢借力亦能遊刃有餘,穩字為主。

  來,先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