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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言之鑿鑿

  陶祿苦笑著搖頭,眼中沒有一點喜悅,已是蒙了死志。

  天下英雄多少蹉跎,若自己答應此事,便開了先例。

  「不說話,你可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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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公主只問一句,若將孟縣交於你手中,可能擔當此任!

  言之鑿鑿,激昂澎湃,難不成只是個藉口。

  你陶祿連死都不怕,還怕這些?」

  好一個朝安公主,此言真乃陽謀之典範。

  陶祿哪怕知道其中厲害恐怖,卻也不得不接下。

  他若不接,便是否定剛才之言,天下懷才不遇怨懟者再跳出來,便是自視甚高,不堪一用。

  他接了,這樹大根深鐵板一塊的朝堂都將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公主敢用陶某?」

  唐朝朝高聲道。

  「有何不敢,在場人數不少,皆可作證。

  同樣本公主也再說一遍,父皇乃當世明君,唯才是舉!

  盛陽之恥猶未雪,爾為康人,應知榮辱!

  若你為了財帛入了那西勝堂,早已是一具屍體了。」

  陶祿忍著疼,努力跪地道。

  「罪人陶祿,願一展生平所學,造福一方,若今日父老在此信我。

  陶某定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在外面膽大圍觀的百姓,互相對視,陶舉人近三年經商才發跡,早些年沒少被他們暗地裡嘲諷。

  稱其為陶七落。

  窮地白身者,還妄想做朝廷命官,活該次次落榜。

  但將心比心,都是白身百姓,自然也希望有人能代表他們。

  說來也是命,在慕容清今年監考的時候,這位陶舉人已經不考了,完美錯過。

  「要不讓他試試?」

  「多是寒門子弟又如何,咱們白身怎得就不能當官?」

  「對啊,此先例一開可是大好事。」

  所謂的寒門並不是普通百姓,那最次的都是有田在種,全家供養。

  其中束脩,筆墨紙硯與書籍,便不是尋常百姓能夠負擔的起。

  再加上同為學子,隔三差五出去小聚,拜訪名流。

  錢從何來。

  靠一兩畝的薄田,無異於痴人說夢。

  唐朝朝來了孟縣,便知這淮北百姓過的有多苦。

  大戰固然重要,但民心若失,康國依舊是遲暮之國無法煥發生機。

  那戰場上鮮血染地,皆為百姓。

  陶祿說的極好,忠言逆耳,但唐朝朝聽的卻很順溜。

  她本就散漫慣了,又比較嚮往逍遙自在快意恩仇,要問她站哪邊,自然是康國百姓。

  康健帝為了康國殫精竭慮,唐朝朝都看在眼裡,所以也在為其正名。

  「民心所向,陶舉人自現在起,你便是孟縣縣首。」

  「下官叩謝公主!若下官無能,您便取了我的腦袋,將它剁碎了餵狗!」

  「好,若有所需,皆可告知於本公主。」

  唐朝朝又看向另一人道。

  「你有何情報,盡可說來,若有功勞,本公主心情好,亦可保你無罪。」

  糧鋪東家見此情形立即開口道。

  「公主殿下,小人知道他們將糧食藏在何處,這件事。」

  「好了,接下來的話,咱們私下說。

  陶縣首留下,其餘閒雜人等可以離開了。」

  後面的內容可不能讓太多人知曉。

  離開?!

  地上斷了腿的士紳與富戶滿臉懵,他們完全是無妄之災。

  尤其是那幾個斷腿的。

  被下人進來攙扶著起身齜牙咧嘴,想罵娘。

  又想到這陶祿已是縣首,便只能甩袖離去。

  倒是那些富戶紛紛對著陶祿拱了拱手。

  「陶兄,剛才我是說笑的,苟富貴勿相忘。」

  王俊才陪著笑臉,一瘸一拐的離開,心裡則憤憤不平,這狗東西真是好命。

  滔天大罪也能平安無事,還被破格提為縣首。

  真是蒼天瞎了眼,他同是舉人,亦懷才不遇,公主眼瞎識人不明。

  不過,有道是東邊不亮西邊亮,大難不死有後福,得趁著這時候再去壓幾首試試手氣。

  沾上了這玩意,斷腿都沒法阻止。

  搞不好去了還得說自己身殘志堅,蒼天見憐,必定能夠大殺四方。

  等人群散去,消息一夜之間便傳遍了孟縣。

  親手為陶祿治療了斷腿,丟出兩瓶藥給對方。

  唐朝朝詢問道。

  「你曾言楊輔成的兒子,他在西勝堂手中?」

  「回公主,其實他兒子早在三年前便死在了西勝堂的手中。

  在外遊學的那人,不過是易容用來誆騙之用。」

  「將消息傳回帝聽堂,將那頂替楊輔成之子的人抓了。」

  「是!」

  陶祿在後院書房,見到了楊輔成與其妻子的屍體,他緩緩閉上眼。

  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事實,從今日起他陶祿是罪人,至死都是。

  慕容龍一跟在其身後道。

  「你們逼迫死了一個好官。」

  「我知,所以更不可懈怠,下官想要查看孟縣戶籍。」

  書房內,大量卷宗被搬來,陶祿一夜未眠。

  而另一邊唐朝朝在那糧鋪東家的嘴中得知,不僅孟縣如此,淮北多處縣城皆差不多。

  官糧入鋪,便會有人以售賣別處走商的名義,高價買入。

  給的銀子自然是威逼得來,如此循環。

  也就是流寇作案,勒索銀錢,縣中無錢後,便私賣官糧平帳,西勝堂的人再拿著銀子來買糧。

  聚少成多,孟縣沒堅持到了一年,官倉便被搬空,連同銀子也沒了。

  當然西勝堂也知道帝聽堂在監視著,每次所得銀錢,皆不會離開當地縣城太遠。

  至於糧食,一部分被藏了起來,一部分則被秘密焚燒。

  「混帳!」

  孟縣百姓都吃不飽,這幫畜生還燒糧!

  唐朝朝得了地點,留下五人在孟縣協助陶祿,配合豹子頭滅了西勝堂的暗莊。

  陶祿已經無路可退,將老底都給交代了個清楚,西勝堂乃至康國朝堂,待事情發酵沒一個會放過他。

  想要扛起白身才子的大旗,對方只能效忠朝堂證明自己。

  城門開啟,唐朝朝讓慕容龍一帶著那糧鋪東家一起快馬出城。

  孟縣消息應該已經被傳出,那些糧食必須保下。

  至於淮北衛軍在其中的牽扯,相信康健帝必會做出反應。

  驍龍禁衛舉著火把,遙望下一道火線直奔四平山而去。

  「畜生!」

  一拳重重砸在御案上,康健帝喘著粗氣,對四全道。

  「讓常勇侯親自走一趟淮北衛軍!

  淮北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帝聽閣難辭其咎!」

  越想越後怕,若大戰一起,恐怕戰前還未交戰,整個淮北便會亂成一鍋粥。

  外戰內憂,釜底抽薪之下必敗無疑。

  最可怕的不是淮城失守,而是失了這天下民心!

  「讓穆郡王去一趟淮北,協助朝安。

  缺少的糧必須想辦法補上,朕不管他用什麼方法!

  寒冬之下絕不能讓淮北的百姓餓死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