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武被康健帝單獨叫進御書房。
而裡頭還有一人，已經等候多時。
見康健帝來，那人立刻躬身行禮。
康健帝擺擺手，便走到了御案後坐下。
這才抬頭看向唐武道。
「朕的意思，你應該已經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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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同唐朝朝說的那番話。
以唐武的腦子，必然已經猜到自己的用意。
唐武聞聲拱手道。
「末將明白。」
君臣間的默契，在此刻發揮的淋漓盡致。
康健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看向另一人道。
「這位是杜禾，乃是朕身邊的方士。
之前臨王得到一火藥方子。
眼下已經可以為實用。
今日讓你來，便是讓你返回淮城。
帶著杜先生一起，大量秘密製作此物。」
唐武心中早有預料，既然康健帝要開戰。
他留京的日子怕是也要結束。
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不過為將者，他不能拒絕也不會拒絕。
特別此事，還關係到女兒和親。
心中唯一惋惜的是，女兒才歸家不久。
眼下宋容止又有孕在身。
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他卻不能陪在妻女身邊。
「末將定不負陛下所託。」
康健帝對與西戎一戰，本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有黑火藥的出現，讓他有了極大的信心。
也正因為這樣，康健帝從開始就沒有和親的打算。
至於朝上，讓沈廣錄嫁女，也不過是為了混淆視聽。
康健帝察覺到唐武臉上的不舍。
他笑著道。
「待朕平定天下，你卸甲也好，想封爵留京養老也罷。
朕都會允你自由。」
唐武知道，這是康健帝給予他最好的封賞。
他立刻拱手道。
「謝陛下聖恩。」
康健帝擺擺手道。
「回去陪家人多相處幾日吧。
離京前也不用來上朝了。」
唐武聞言應是，對一旁的杜禾點了點頭，便退出了御書房。
康健帝對杜禾道。
「切記，此去前往淮城。
火藥配比一事絕不可泄露。
這把雙刃劍，傷敵亦傷己。」
杜禾拱手應道。
「臣定不負陛下信重！」
康健帝深吸一口氣，杜禾躬身出了御書房。
有這麼一種人，心懷天下，他們不求名利，捨生忘死。
出身寒微，也敢直言不公。
帝聽堂中多數骨幹皆為此種人。
不然用私庫的銀錢，監察個浙南都能讓康健帝節衣縮食。
誰都不會想到，那些誅殺害群之馬的江湖義士，背後最大的東家。
便是康健帝本人。
而杜禾來自道家，擅長煉丹與左道。
曾一怒毒死魚肉百姓的縣首全家。
為人嫉惡如仇，自首歸案，被暗中拉入帝聽堂已十三載。
唐武回到國公府後。
剛到屋門口，正好聽見唐朝朝在陪宋容止說話。
此時屋內母女倆臉上帶著笑容。
畫面美好又溫馨。
宋容止撫摸著小腹，期望道。
「若是個男孩，也算為你爹留個後了。」
唐朝朝聞言佯裝不滿道。
「阿娘這也是嫌棄我這個女兒了嗎？」
宋容止笑罵道。
「盡胡說八道，其實在阿娘心中。
男孩女孩都好，你們都娘的孩子。」
說到此，宋容止又猶豫道。
「只是，你祖母一直期望你爹能有個兒子來繼承家業。
才會對為娘百般刁難。
若這胎是個男孩。
或許你爹也不用再那般為難了。」
宋容止知道，唐武並不在乎孩子是男是女。
可作為妻子，她心裡始終希望一家和睦。
要是真生下男孩，讓老夫人遂了心愿。
也是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站在門口，聽到宋容止的話。
唐武心中很是感動。
又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離京，這一走還不知何時回來。
他心中又充滿了愧疚。
不由自主握了握拳。
這一次唐武無法帶著妻女一同前往淮城。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宋容止有了身孕。
她身子不好，一路顛簸根本受不住。
至於女兒，有她留在宋容止身邊。
唐武也更為放心。
輕咳兩聲，裝作才回來走進屋子。
母女倆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
唐武臉上已經掛上了笑容。
唐朝朝知道阿爹在門口頓了頓，又見阿爹的笑容有些牽強。
她心中大抵已經有了猜測。
不過這猜測卻不是才有的。
從康健帝表明要與西戎開戰時。
唐朝朝便預料到，阿爹唐武怕是不久就會離開。
淮城乃是防守西戎的壁壘。
唐武作為守關將軍，自然會被康健帝先行調回淮城暗中備戰。
只是唐朝朝雖早想到了這一點。
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她心中還是有些不舍。
自她歸家，其實陪伴家人的時間也不多。
先是前往西寧後去浙南。
這之中花費了大量的時間。
眼下阿爹又要回淮城。
想到此，唐朝朝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宋容止感受到女兒明顯的變化。
她不解看向唐武。
夫妻多年，宋容止亦能清晰分辨出唐武臉上的表情，是真是假。
一家三口，現在應該說是四口。
像是極有默契的沉默下來。
屋子裡的氣氛也帶上了一抹無奈之感。
最先出聲的是宋容止。
她牽起一個笑容道。
「怎麼好端端的，都這副表情？
我現在可還懷著身子呢。
你們父女兩個，也不怕影響我腹中的孩子。」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宋容止只想讓一家人的氛圍溫馨些。
而且不管發生了何事。
在宋容止看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其他都不重要。
唐朝朝聞聲彎起眉眼道。
「怎麼會？阿娘有我在，保證讓你健健康康生下寶寶。
對了，我想起有一樣藥材沒取來。
女兒去去就回。
阿爹你先陪阿娘說說話。」
說完，唐朝朝便匆匆走了。
唐武知道，女兒是故意找藉口離開。
就是為了，讓他和宋容止有獨處時間。
回淮城一事，也不能瞞著宋容止。
宋容止早晚都會知道。
所以還不如直接告訴她，也免得臨分別時來的難受。
想到此，唐武走到宋容止身邊坐下，拉起她的手。
話到了嘴邊，唐武又有些說不出口。
宋容止見狀，倒是安撫起了唐武道。
「有什麼事情，你就直接跟我說吧。
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唐武聞言，一把將宋容止攬入懷中。
緩緩出聲道。
「陛下有令，再過幾日為夫便要回淮城了。」
宋容止還以為什麼事情，她笑著道。
「就為這事？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待我生下孩子，便帶著朝朝回淮城就是。」
宋容止嘴上說的輕巧，但心裡也明白。
若不是出了大事，康健帝不會無緣無故讓唐武回淮城。
可唐武不說，就是不想讓她擔心。
所以宋容止也不提。
大不了等生下腹中孩子，一家人總能在淮城團圓。
唐武聽了宋容止的話，點了點頭。
「好，若是事情解決的快。
為夫自會回來，無需你和孩子們多跑一趟。」
夫妻倆心照不宣，都沒有提及唐武回淮城，到底是為了何事。
唐朝朝走出房間，其實並未走遠。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的一草一木。
憑私心來說，唐朝朝希望阿爹直接辭官。
就像陳沖說過的，將軍百戰死。
誰能保證阿爹能在每場戰事中，都平安回來。
可唐朝朝也明白，阿爹對此是不可能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