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見信推著金絲眼鏡,鏡片反過一道毫無溫度的白光。
「交過路費,才配死。」
他那透著陰毒的話音,被八十八層的刺骨冷氣瞬間凍結。
玻璃窗外,漢東的夜幕像塊巨大的黑天鵝絨,重重壓了下來。
可這座城市卻亮得刺眼。
幾萬盞全息霓虹燈同時爆亮,硬生生把黑夜撕成了白晝。
白天那幾具焦屍散發的烤肉臭味,早被強力新風系統抽得一乾二淨。
空氣里只剩下淡淡的臭氧味,和街邊小攤變異烤肉的孜然焦香。
在現在的漢東,哪怕是掉了一根金條在馬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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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人敢彎腰去撿。
因為你只要敢伸手,雲霄AI能在零點一秒內,把你的手連著骨頭一起物理鎖死。
可偏偏,總有不怕死的瞎子。
光明區第三農貿市場外。
外地流竄來的老痞子趙四,正蹲在綠化帶後頭,一雙三角眼賊溜溜地亂轉。
他剛花了兩萬塊買通蛇頭混進漢東,手腕上扣著個臨時的訪客身份環。
身上那件劣質花襯衫,被悶熱的晚風一吹。
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隔夜酸汗味,熏得人直反酸水。
趙四餓了整整兩天,胃壁乾癟得像塊粗砂紙,瘋狂摩擦著。
酸腐的苦水直往喉嚨眼頂,嗆得他一個勁地乾咽唾沫。
不遠處,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拎著個智能菜籃子慢悠悠走來。
菜籃子裡,躺著三顆紅得發亮的凌霄特供變異蘋果。
那股霸道的甘甜果香,順著熱風直往趙四鼻窟窿里鑽。
「媽的,一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也配吃這麼好的果子!」
趙四舔了舔乾裂出血的下唇,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在外省可是搶劫的慣犯。
看這老太太周圍連個保安都沒有,惡向膽邊生。
大腿肌肉猛地一繃,趙四像條癩皮狗一樣躥了出去。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老太太的菜籃子把手。
用力往懷裡死命一拽。
「老不死的,拿來吧你!」
老太太被帶得一個趔趄,跌坐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
趙四抓起一個變異蘋果,張開滿是黃牙的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甜美的果汁瞬間爆滿口腔,他興奮得喉結劇烈翻滾。
「這漢東的安保,也不過如此嘛!」
趙四一邊嚼著果肉,一邊轉身拔腿就跑。
他以前搶完東西,只要鑽進小巷子,連警犬都咬不著他的腳後跟。
可他剛跑出不到三步。
甚至連第二口蘋果都沒來得及咽下去。
「滴——!」
他手腕上那個灰色的臨時身份環,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高頻蜂鳴!
紅色的警戒光芒,瞬間穿透了半條街。
緊接著,身份環的內側鈦合金金屬圈,溫度以一種反人類的速度瘋狂飆升!
兩秒鐘內,直逼三百度高溫!
「啊——!」
趙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嚎。
暗紅色的金屬圈,直接死死烙進他手腕的皮肉里。
「呲啦——」
皮脂在高溫下瞬間被烤化,冒出一股嗆人的白煙。
黃褐色的屍油順著手腕往下淌。
一股濃烈的焦糊烤肉味,瞬間衝散了空氣里的果香,直衝腦門。
趙四疼得雙眼翻白,眼珠子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拼命甩著胳膊,想把那個要命的環給摘下來。
可那東西就像長進了骨頭裡,根本紋絲不動。
疼得他大腿根部的肌肉擰成了一團麻花,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救命!燙死老子了!救命啊!」
趙四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西褲在柏油路上蹭出了一片灰黑色的泥污。
老太太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連報警電話都沒打。
她看著滿地打滾的趙四,冷笑了一聲,像看個死人。
「外地來的土鱉,敢在晏爺的地盤上伸手,你今晚連骨灰都剩不下。」
老太太話音剛落。
整條商業街的商鋪,「哐當、哐當」連響。
所有的防爆玻璃門,在同一秒鐘被系統強制物理鎖死!
裡面吃飯買東西的顧客,全都端著茶杯,趴在玻璃門上冷眼看戲。
馬路上,幾十輛疾馳的磁懸浮計程車。
伴隨著「嘎吱」的刺耳剎車聲,齊刷刷地停在了原地。
車門的感應鎖全部爆出紅光,徹底斷了趙四的退路。
趙四嚇瘋了。
胃裡剛才咽下去的蘋果肉,混著酸水直接反衝進喉管。
「嘔——」
他跪在地上,猛地乾嘔出一口紅白相間的穢物。
恐慌,讓他爆發出野獸求生般的本能。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躥起來,捂著冒煙的手腕。
像沒頭蒼蠅一樣,扎進旁邊的一條漆黑死胡同。
「跑……得跑出這鬼地方……」
趙四粗重地喘著氣,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可前方,是一堵三米高的紅磚死牆。
還沒等他轉頭。
「咔噠、咔噠。」
胡同兩側的高牆上,突然降下兩面閃爍著幽藍冷光的合金電網。
高壓電火花在夜色里「噼啪」作響,直接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徹底插翅難飛。
趙四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死死跪在滿是泥水和青苔的水泥地上。
絕望,像只生了鏽的鐵爪,狠狠捏爆了他的心臟。
他渾身劇烈打著擺子,牙齒瘋狂磕碰,冷汗把劣質花襯衫浸得透濕。
胡同頂端,一個原本黑乎乎的監控探頭。
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鏡頭機械地轉動著,死死對準了地上的趙四。
「爺爺!祖宗!我錯了!」
趙四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鼻涕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他對著頭頂的監控探頭,瘋狂地往地上磕頭。
「砰!砰!砰!」
腦門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間磕破了一大塊油皮。
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淌進眼眶裡,殺得眼球生疼。
「我再也不敢了!您把我關進局子裡吧!判我十年都行!求求您別殺我啊!」
趙四哭得悽厲無比,嗓子啞得直破音。
手腕上的焦糊味和地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噁心得他一邊磕頭一邊乾嘔。
監控探頭沒有任何憐憫。
雲霄AI那毫無感情的冰冷機械音,在死胡同里轟然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催命的喪鐘。
「警告。檢測到目標搶奪財團特供物資。」
「判定結果:嚴重危害漢東治安體系。」
「懲罰執行:扣除終身積分帳戶,剝奪生存權。物理驅逐至三號垃圾填埋場。」
趙四聽到「垃圾填埋場」五個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那地方是專門絞碎變異獸屍體和工業廢料的!
活人進去了,直接被強酸腐蝕成一灘爛泥!
「不!我不去!救……」
他連半句求救的話都沒喊完。
「轟——!」
一台三米多高、通體漆黑的重裝垃圾清掃無人機,帶著狂暴的氣流呼嘯而降。
螺旋槳捲起地上的泥水,劈頭蓋臉地砸在趙四臉上。
航空煤油的刺鼻味,瞬間灌滿整個胡同。
「咔嚓。」
粗暴的液壓機械臂瞬間彈出,像鐵鉗一樣,死死鉗住了趙四的脖子!
「呃!」
趙四瞬間無法呼吸,臉色憋成恐怖的紫紅色。
兩條腿在半空中拼命亂蹬,皮鞋踢在牆上發出絕望的悶響。
無人機根本不給他掙扎的機會。
引擎轟鳴,機械臂猛地發力。
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把趙四拎向百米高的夜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地上,只留下一灘散發著腥臭味的尿泥,和幾滴還沒幹透的血跡。
與此同時。
凌霄大廈三十三層,安保監控室。
粗獷的重工物流網主管楚雲飛,穿著件沾著機油印子的黑背心,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他粗糙的大手拍在金屬桌面上,震得茶杯蓋直響。
嘴裡吐出一口濃濃的劣質菸草白煙。
「看到沒?這就叫漢東的規矩!一台破清掃機,就能把這幫外地雜碎治得服服帖帖!」
楚雲飛轉過頭,看向靠在門框邊抽菸的安保頭子周遠。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眼底全是狂熱的野心。
「周部長,晏爺把地面的管子交給我,現在整個漢東的物流血脈已經全他媽打通了。」
楚雲飛屈指彈飛菸頭,聲音透著股要吞天下的狠辣。
「地下那套超音速氣動管道明天就完工,你猜猜,晏爺第一票打算拿哪座城市開刀,抽乾他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