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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沙瑞金求見晏清風:晏總,給我這份政績報告簽個字吧

  那聲「嘎吱」的刺耳摩擦聲,像是生鏽的鋸條拉開了舊時代的遮羞布。

  沙瑞金被秘書老王攙扶著,一腳邁出了長滿荒草的省委大院。

  外頭正是中午,毒花花的太陽白得刺眼。

  漢東省新鋪的智能恆溫路網正在運轉,柏油路面翻滾著扭曲的熱浪。

  這股熱浪兜底一烘,沙瑞金那套舊西裝上捂了一夜的霉味,混著貼身棉毛衫上的隔夜酸汗味,瞬間蒸騰起來。

  一股子令人作嘔的餿臭味,直衝鼻腔。

  路過的幾個凌霄財團底層員工,嫌惡地捂住鼻子,快步躲開。

  沙瑞金大腿根的肌肉一陣陣痙攣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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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走一步,膝蓋骨都像是被人拿錐子在鑿,疼得他牙齒「咯咯」打戰。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了高聳入雲的凌霄大廈廣場前。

  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光暈,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沙瑞金剛走到寬敞的自動感應大門前。

  「滴——警告,無積分黑戶人員,禁止通行!」

  合金安保閘機瞬間彈出,紅色的警戒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高頻蜂鳴。

  「幹什麼的?要飯滾去三街區的收容所!」

  前台一個穿著筆挺職業裝的小姑娘踩著高跟鞋走出來。

  她塗著精緻的口紅,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的變異鮮榨果汁。

  小姑娘嫌棄地拿手在鼻子前扇了風,眼神跟看兩條流浪狗沒區別。

  「咱們大廈這門禁,只認雲霄AI的身份晶片。」

  「同志,我是省委的沙瑞金,我找你們晏總有點急事……」

  沙瑞金喉結乾澀地滾了兩下,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他乾癟的嘴唇早就裂開了口子,一說話就扯得皮肉發疼,滲出暗紅的血絲。

  小姑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吸了一口果汁。

  冰塊在杯子裡「嘎嘣」一響。

  「什麼沙瑞金土瑞金的?」

  「連繫統都不認的黑戶,也敢說要見晏爺?趕緊滾,別髒了我們剛打蠟的地板!」

  沙瑞金被幾個仿生安保機器人硬生生推回了廣場上。

  就這麼毫無遮攔地在三十五度的高溫下暴曬。

  頭頂上,三架巡邏無人機像綠頭蒼蠅一樣盤旋。

  猩紅的紅外射線一遍遍從他頭頂掃到腳底。

  掃描機擴的「咔噠」聲,就像是給死囚量尺寸,透著股生冷的機械感。

  兩個小時。

  沙瑞金被曬得嚴重脫水,眼前一陣陣發黑。

  胃壁因為空虛,摩擦得火辣辣地疼,酸腐的苦水不停往食道上頂。

  他捂著肚子,身子搖晃著,眼看就要癱倒在滾燙的大理石地磚上。

  「砰!」

  凌霄大廈的側門被一腳踹開。

  兩米高的鐵塔沈破軍帶著一身濃烈的機油味和硝煙味,大步跨了出來。

  軍靴鞋底重重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震響。

  他一把推開攔路的老王,蒲扇般的大手像抓小雞仔一樣。

  死死捏住沙瑞金的後脖領子,直接把他雙腳懸空拎了起來。

  「呃!」

  沙瑞金脖子猛地一緊,破舊的西裝領口死死勒住了氣管。

  他兩條乾瘦的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

  「晏爺今天心情不錯,算你老東西命大。」

  沈破軍粗礪的嗓音像砂紙磨鐵。

  他拎著快要翻白眼的沙瑞金,大步流星地跨過閘機,走進直達頂層的專屬電梯。

  電梯極速攀升的失重感,讓沙瑞金胃裡徹底翻江倒海。

  「嘔——」

  他乾嘔了一聲,只吐出一口泛著酸氣的黃水,全淌在了自己的衣領上。

  酸臭味在狹小的轎廂里瀰漫。

  「叮。」

  三十三層到了。

  電梯門一開,一股刺骨的冷氣夾雜著高級冷杉香氛,瞬間撲面而來。

  中央空調不知疲倦地噴吐著白霧,溫度被死死鎖在十六度。

  沙瑞金身上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被這冰冷的氣流一激,寒意順著毛孔直接扎進骨頭縫裡。

  他渾身劇烈地打著擺子,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沈破軍隨手一扔,「撲通」一聲,沙瑞金重重摔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膝蓋骨磕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寬大的總裁辦公室里,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頻嗡鳴聲。

  晏清風穿著毫無褶皺的黑襯衫,正站在辦公室中央。

  他面前懸浮著一張占據了半個房間的巨大全息地圖。

  幽藍色的光束勾勒出歐洲海域的輪廓,密密麻麻的紅色錨點正在快速移動。

  那是陸遠率領的EMP艦隊的實時坐標。

  晏清風手裡端著半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緩緩旋轉。

  他連眼皮都沒抬,仿佛地上趴著的,只是一團散發著霉味的垃圾。

  「晏……晏總……」

  沙瑞金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他乾脆手腳並用,像條老狗一樣往前爬了兩步,跪坐在真皮沙發前。

  他顫抖著把手伸進西裝內兜。

  掏出那幾頁沾著膽汁印記、揉得發皺的信箋紙。

  十根乾枯的手指劇烈打顫,指甲邊緣泛出毫無血色的慘白。

  紙張在指腹間劇烈摩擦,發出「嘶啦」的乾澀細響。

  「晏總,我這五年的任期……滿了。京城要我交政績報告……」

  沙瑞金嗓音沙啞劈裂,透著股被徹底敲碎脊樑的卑微。

  他雙手捧著那份一個字都沒寫的「白卷」,高高舉過頭頂。

  「漢東現在的政績,都是您凌霄財團的。」

  「我老沙就是個吃乾飯的廢物,我哪敢貪天之功!」

  沙瑞金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順著眼角往下淌。

  咸澀的淚水流進乾裂的嘴唇,殺得生疼。

  他把頭死死磕在地毯上,聲音裡帶著悽厲的哭腔。

  「我不求別的,只求晏總賞個恩典。」

  「在這份報告上,隨便蓋個您財團的章,哪怕是簽個字也行。」

  「好歹給我留條活路,讓我能順順利利地爬回京城交差啊!」

  晏清風依舊沒有接那份報告。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沙瑞金一眼。

  巨大的全息地圖發出規律的「滴答」蜂鳴,冰冷的藍光打在晏清風那張沒有一絲人類溫度的臉上。

  死一般的寂靜,像是一隻無形的鐵手。

  死死掐住了沙瑞金的脖管,把周圍的空氣一點點抽乾。

  沙瑞金喉結瘋狂上下滾動,呼吸越來越急促。

  恐懼和絕望,化作實質的寒氣在血液里遊走。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滿是皺紋的額頭滑落。

  「吧嗒。」

  汗珠重重地砸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微弱的悶響。

  在這空曠冷寂的辦公室里,這聲悶響卻仿佛放大了無數倍,震得沙瑞金心跳都快停了。

  他兩條胳膊舉得酸麻脹痛,卻根本不敢放下,手指的肌肉已經開始抽筋痙攣。

  就在沙瑞金以為自己會被這股壓迫感活活憋死的時候。

  「叮噹。」

  晏清風手裡的水晶杯微微傾斜,冰塊撞擊玻璃杯壁,發出一聲清脆冷冽的脆響。

  晏清風終於轉過頭,漆黑深幽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掃了過來。

  他看著那份發皺的信箋紙,嘴角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嘲弄。

  「讓我給官方的政績報告蓋章背書?」

  晏清風嗓音平淡,卻透著股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傲慢。

  他俯下身子,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死死釘在沙瑞金滿是冷汗的腦門上。

  「沙書記,你想回京城養老我不攔著。可你覺得,我憑什麼要給你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