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員失禁的騷臭味,被工地狂暴的穿堂風一卷。
瞬間消散在漫天飛舞的水泥揚塵里。
漢東省,凌霄傳媒大廈最高層控制室。
中央空調開得低,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伺服器高速運轉的微澀臭氧味。
花玲瓏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皮衣,雙腿交疊坐在寬大的操控台前。
她塗著暗黑色指甲油的修長手指,正懸停在一個刺眼的紅色物理回車鍵上。
「花總,各大網絡平台的伺服器接管完畢,埠全開了。」
旁邊的技術總監滿頭大汗,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緊張地盯著滿牆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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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代的規矩,該清零了。」
花玲瓏手腕猛地發力,「啪」的一聲脆響,重重砸下回車鍵。
《凌霄大學首屆特招簡章》,如同一顆百萬噸當量的核彈。
順著雲霄AI的光纜,瞬間強行霸占了全國所有亮著的電子屏幕。
這根本不是在招生,這是赤裸裸的資本降維收割。
簡章上沒有廢話,只有三條閃著金光的大字。
第一:凡被錄取者,報到當日發放十萬凌霄積分。
第二:在校期間,特級變異精米不限量供應,財團包辦全家糧票。
第三:畢業無需考公考編,直接分配財團核心崗位,起薪三十萬積分。
在這個本科生遍地走、實體經濟蕭條得像一潭死水的世道。
這三條承諾,就是直接把生存權和未來狠狠拍在了窮學生的臉上。
半個小時後,京城最高學府的男生宿舍樓里。
悶熱潮濕的空氣里,混著幾個月沒洗的酸臭襪子味和劣質菸草味。
物理系頂尖天才張野,眼珠子熬得通紅,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簡章。
他喉結劇烈滾動,乾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激動得直打擺子。
「野哥,你瘋了?那可是漢東啊,法外之地!」
對床的室友推了推厚重的眼鏡,滿臉驚恐地看著他。
「你手裡的保研名額可是連熬了三個月大夜換來的,導師都定好了!」
「保個屁的研!讀出來去給那幫老學閥端茶倒水嗎?」
張野猛地拉開抽屜,一把抓起那封蓋著公章的保研推薦信。
「刺啦——」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那封無數人眼紅的推薦信被他直接撕成了碎紙片。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了一地。
「老子要去漢東造機甲!老子要吃晏爺種的特級大米!」
張野連行李都沒拿,抓起身份證,像頭餓急了的狼一樣衝出宿舍。
整個宿舍樓走廊里,全是「砰砰」的狂暴摔門聲。
平時那些斯斯文文的頂尖學子,此刻雙眼冒著狂熱的紅光,推搡著往樓下沖。
一票難求。
通往漢東的綠皮火車票,被地下黃牛炒到了天價,依然在三秒內被秒空。
擁擠不堪的車廂里,氣溫直逼三十五度,悶熱得讓人窒息。
濃烈的紅燒牛肉麵味,夾雜著幾十個人混在一起的隔夜酸汗味。
熏得人胃酸倒流,直反胃。
連過道的廁所門口都塞滿了人。
「擠一擠!讓我過去!我行李都扔了就帶了個腦子!」
一個戴著復交大學校徽的男生,被擠得臉死死貼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大口喘息。
可沒人抱怨,更沒人下車。
這些年輕人的眼睛裡,全閃爍著那種嚮往神明般的狂熱火光。
「只要能進凌霄大學,我這條命就是晏爺的!」
車廂角落裡,不知是誰啞著嗓子嘶吼了一聲。
瞬間引來整節車廂排山倒海般的瘋狂附和,震得車頂的鐵皮嗡嗡作響。
然而,官方舊勢力的反撲來得比想像中更快。
江南省,某百年傳統名校的校長辦公室。
老校長死死盯著OA系統里成百上千的退學申請。
氣得大腿肌肉劇烈抽筋,西褲布料摩擦著腿毛,難受得要命。
「反了!簡直無法無天!晏清風這是要挖斷國家的根!」
老校長抓起辦公桌上的紅機電話,衝著教務處聲嘶力竭地咆哮。
唾沫星子噴得話筒上到處都是。
「馬上進系統!把所有尖子生的檔案給我物理鎖死!」
「不放人!一個都不許放!我看他漢東怎麼招黑戶!」
指令下達,全國幾所頂級高校聯手。
試圖用舊體制最引以為傲的學籍鐵閘,攔住這股人才外流的恐怖洪流。
漢東省,凌霄大廈法務部超算中心。
林語冰穿著一身毫無褶皺的黑西裝,冷冷看著屏幕上大片亮起的紅燈。
無框眼鏡的鏡片上,反射著冰冷的數據螢光。
「林總,外面幾個省的教育網把學籍檔案全卡死了,拒絕調檔請求。」
旁邊的技術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匯報。
林語冰十指交叉,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她那塗著紅唇的嘴角沒有任何波動,聲音冷硬得像一塊生鐵。
「用舊規矩卡我們?那就把他們的規矩連著桌子一起砸爛。」
她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一個暗金色的底層控制面板。
「雲霄AI,鎖定這幾所高校所在城市的電網樞紐。」
「凡是用我們凌霄一號固態電池做儲能備用的,啟動違約熔斷程序。」
林語冰語氣森寒,沒有一絲人類的憐憫。
「執行倒計時,三分鐘。」
三分鐘後。
江南省那所百年名校的實驗大樓里。
明亮的白熾燈突然爆出「滋啦」一聲刺耳的電流聲。
瞬間熄滅。
緊接著,窗外整座城市的霓虹燈、路燈,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滅。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間吞噬了整個龐大的校區。
備用電網根本沒啟動。
因為裡面裝的全是凌霄財團供應的固態電池包,代碼指令已被徹底物理鎖死。
老校長獨自站在漆黑一片的辦公室里。
失去空調供暖,秋夜刺骨的冷空氣迅速順著窗縫倒灌進來。
他身上那件貼身的純棉棉毛衫,早就被剛才急出的冷汗浸透了。
現在被冷風一激,濕漉漉地死死貼在後脊梁骨上,凍得他透心涼。
「咯咯咯……」
老校長的上下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戰,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胃部一陣劇烈痙攣,酸水直往喉嚨眼上涌。
黑暗中,突然傳來「轟隆」一聲震天巨響。
那是學校南大門沉重的生鐵柵欄,被幾千人硬生生推倒砸在地上的聲音。
生鐵砸碎大理石地磚,火星四濺。
緊接著,是幾千個學生衝出校門、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踩在柏油路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雷轟鳴。
「砰!」
教務處主任打著強光手電筒,連滾帶爬地撞開了辦公室的門。
刺眼的強光晃過老校長那張慘白如紙的老臉。
主任嗓子都破了音,哭喪著臉,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大喊。
「校長!電全斷了!系統癱了!」
「學生們把鐵門砸了,連書都沒拿,全往火車站跑了!」
老校長雙腿一軟,直挺挺地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死死抓著主任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滲出血來,顫抖的聲音里全是徹底的絕望。
「攔不住了……快,馬上用備用通訊聯繫京城!」
「晏清風這不是在辦大學,他這是在光明正大地抽全國的脊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