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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孫連城終於找到了知音,被晏清風聘為凌霄天文館館長

  雨還沒停透,鉛灰色的雲層死死壓在京州市上空,悶得人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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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前,李達康那輛沒掛牌照的紅旗專車,剛像落水狗一樣逃離了凌霄大廈。

  把整個光明區的骨血,全盤交到了晏清風的手裡。

  光明區城郊那座偏僻的少年宮,卻像是被世界徹底遺忘的角落。

  院子裡的路燈壞了三盞,剩下的一盞閃著慘白忽閃的幽光。

  這地方破得連耗子都不願意打洞。

  頂棚漏水的石棉瓦上,滴答滴答地往下砸著渾濁的泥水。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發霉牆皮味,混著常年沒人打掃的尿鹼騷氣。

  孫連城蹲在滿是泥巴的水坑邊,劣質西褲的褲管高高卷著。

  他手裡攥著塊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毛巾,正一點點擦拭著面前那台生鏽的老舊天文望遠鏡。

  鏡筒上的紅漆早掉光了,露出底下粗糙生鏽的鐵皮。

  孫連城那張蠟黃的老臉上,死氣沉沉。

  眼窩深深陷了進去,兩顆渾濁的眼珠子裡全是灰敗,像是一潭死絕了的水。

  自從被李達康當眾羞辱,發配到這個連鳥都不拉屎的地方。

  他身上最後一點活人的心氣,早就被熬幹了。

  「連個凸透鏡片都批不下來經費……兩百塊錢,就差兩百塊啊!」

  他喉結乾澀地上下滾動,嗓子眼像是卡著一團帶血的棉花,聲音沙啞得變了調。

  市里不僅停了他區天文局的所有經費。

  就在昨天,連這破少年宮每個月幾百塊的除鏽維護費,也被財政局那邊一刀給掐了。

  他在體制內窩窩囊囊幹了半輩子。

  不貪不占,不站隊不結黨,就想安安靜靜地看看星星。

  可現在,他連最後這點可憐的寄託,都被那幫高高在上的人一腳踩了個粉碎。

  「轟——轟——轟!」

  一陣震耳欲聾的狂暴氣流聲,突然撕裂了少年宮上空死寂的空氣。

  孫連城頭皮猛地一炸。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塗裝的重裝直升機,如同鋼鐵巨獸般劈開低矮的雲層,直直壓了下來。

  螺旋槳捲起的十級狂風,直接把院子裡幾個鏽死的大鐵皮垃圾桶掀飛到半空。

  裡面的爛菜葉子、發餿的剩飯混著髒水,劈頭蓋臉地砸了一地。

  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夾雜著垃圾發酵的酸臭,瞬間灌滿整個院子。

  嗆得孫連城劇烈咳嗽起來。

  胃酸一股股地往食道上頂,燒得他胸口火辣辣地疼。

  直升機離地還有三米,艙門「嘩啦」一聲被粗暴拉開。

  周遠穿著件繃出肌肉輪廓的黑背心,嘴裡叼著根冒火星的廉價香菸,直接跳了下來。

  「吧嗒。」

  厚重的軍靴重重砸在滿是泥水的坑裡。

  黑色的泥點子濺了孫連城一臉,腥臭撲鼻。

  周遠連看都沒看那台破望遠鏡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到孫連城面前。

  他粗糙的大手在戰術腰帶上一掏。

  把一份硬皮文件和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全息投影儀,像扔垃圾一樣砸在孫連城的懷裡。

  「孫連城是吧?」周遠吐出一口濃濃的劣質煙霧,直接噴在對方臉上。

  「我們晏爺聽說你喜歡看星星,覺得這破銅爛鐵配不上你,讓我給你送個小玩意兒。」

  孫連城被劣質菸草嗆得直翻白眼。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黑匣子,還沒等他哆嗦著問出聲。

  「嗡——」

  投影儀發出一聲高頻的電子輕鳴。

  一道幽藍色的全息光束猛地彈射到半空中,瞬間撐開一個兩米見方的巨大立體影像。

  孫連城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網膜被那刺目的藍光灼得一陣生疼。

  那是一張精密的工程建設圖。

  在光明區最高的那座大青山上。

  足足一百二十座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型射電望遠鏡。

  如同鋼鐵澆築的向日葵陣列,密密麻麻地列陣在山巔,直指蒼穹!

  全息畫面一轉。

  晏清風那張冷漠到、沒有一絲人類溫度的臉,懸浮在半空中。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西裝,居高臨下的眼神,像是一把刮骨的冰刀。

  「這台破爛,就別擦了。」

  晏清風冰冷的聲音通過投影儀底部的微型喇叭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漢東的政府給不了你經費,我凌霄財團給。這亞洲最大的射電望遠鏡矩陣,從今天起,歸你管。」

  孫連城徹底僵住了。

  仿佛被一道高壓電瞬間擊穿了尾椎骨,整個人麻在原地。

  晏清風停頓了一下,語氣里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要你坐在最高級別的控制室里,用雲霄AI的算力,幫我盯死頭頂上的每一顆外國衛星。」

  「誰敢在天上偷看漢東一眼,你就把它的坐標給我扒光。」

  「我給你全亞洲最好的設備,和無上限的預算批文。敢接麼?」

  孫連城的視線一點點下移。

  死死盯住懷裡那份翻開的硬皮聘書。

  右下角,蓋著凌霄財團暗金色的公章,和晏清風龍飛鳳舞的私章。

  預算金額那一欄,沒有具體的數字。

  只印著一個刺眼到讓人發暈的符號:∞(無限)。

  「咚!咚!咚!」

  孫連城的心臟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獸,瘋狂撞擊著脆弱的肋骨。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肺管子像是被寒風割裂了一樣疼。

  狂熱和被壓抑了半輩子的野心,順著血管直衝天靈蓋。

  他那雙沾滿油污和泥巴的粗糙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打顫。

  連那張薄薄的特種紙都快拿不穩了。

  紙張邊緣在他大拇指的指肚上摩擦,發出「嘶啦嘶啦」乾澀的細碎響聲。

  他在體制內受了一輩子的窩囊氣,被那幫玩權術的人當成夜壺一樣踢來踢去。

  現在,全世界最有權勢的活閻王,直接把整座星空端到了他面前!

  孫連城喉結猛地滑動,硬生生咽下一口乾澀發苦的唾沫。

  他左手死死攥著那張無限額預算的批文,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右手像發了狂一樣,從洗得發白的西褲兜里,掏出那封早就寫好、卻一直沒膽子交上去的辭職信。

  那是寫給市委、寫給體制的最後一點留戀。

  孫連城雙眼充血,紅得像個要吃人的惡鬼。

  他當著周遠的面,把那封寫滿字跡的辭職信狠狠揉成一個紙團。

  猛地抬起手,直接塞進嘴裡!

  「咔哧,咔哧。」

  他像個餓了的瘋子,上下牙床瘋狂磕碰,死命咀嚼著干硬的紙漿。

  粗糙的紙邊剌破了他的口腔黏膜。

  一股淡淡的鐵鏽血腥味,瞬間在嘴裡瀰漫開來。

  他連著帶血的口水,脖子一梗,硬生生把那封信給吞進了肚子裡。

  噎得他直翻白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周遠看著這個一向老實巴交的中年人突然發了狂,眉頭向上挑了挑。

  屈指彈飛手裡的半截菸頭,嗤笑了一聲。

  「你他媽還真是個悶聲幹大事的瘋子。」

  孫連城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絲。

  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周遠,原本木訥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狂笑。

  「周部長,麻煩回去轉告晏總。」

  孫連城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透著股粉身碎骨的狠厲。

  「只要讓我摸上大青山那個控制台。」

  「別說是國外的軍事衛星,就算是歐洲老錢家族飛在天上的綠頭蒼蠅,我也能給它分出公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