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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這頭巨獸已經超出了管控範圍

  徐老頭喘著粗氣說完那句話,乾癟的胸腔像是被抽乾了空氣。

  胖老頭剛才急得去尋速效救心丸,腳尖卻不小心踢中了塑料瓶。

  小藥瓶「骨碌碌」直接滾進了沙發底下的黑影里,這會兒根本沒顧上去撿。

  因為屋裡所有人的視線,全跟刀子似的扎向了牆角。

  那兒正縮著個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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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回京城的宏觀統計局特派員,齊衛東。

  齊衛東死死縮在黃花梨木椅子的陰影后頭,雙手抱著膝蓋。

  他以前在京城也是個走路帶風的實權派,現在活脫脫就是條剛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喪家犬。

  那身曾經筆挺考究的中山裝,早就沒個人樣了。

  在漢東高鐵站連夜逃命的時候,他在泥坑裡摔了好幾跤。

  衣服上蹭滿了灰撲撲的泥印子,肩膀那塊的布料甚至劃開個大口子,露出裡頭破了洞的白襯衣。

  他兩條腿不受控制地篩糠,牙齒上下磕碰,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西褲褲襠那塊布料,顏色明顯比別處深了一大片。

  濕噠噠地貼著大腿根的肉。

  一股子沒洗乾淨的氨水尿騷味,混合著高鐵站的汗酸氣,在悶熱的屋子裡一陣陣往外頂。

  這味兒太沖了,簡直辣眼睛。

  熏得站在桌邊的雷將軍直皺眉頭,胃裡泛起一陣噁心的翻騰。

  「哭!你他媽還有臉在這抹眼淚?」

  雷將軍一身筆挺的將官服,脾氣爆得像個點了火就炸的火藥桶。

  他兩步跨過去,軍靴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砰!」

  雷將軍掄起蒲扇大的巴掌,一巴掌狠狠拍在紅木桌面上。

  這一下力氣大得嚇人。

  桌上那幾個青花瓷茶碗直接被震得跳了起來,「叮噹」亂響。

  滾燙的茶水飛濺出來,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往下滴答。

  「一個地方上的土財主,手裡捏著幾個破錢,真把你們這群文官嚇破膽了?」

  雷將軍指著齊衛東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人家去海外收債,你嚇得在高鐵站尿褲子?」

  「老首長!」

  雷將軍猛地轉頭,看向主位的徐老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漢東的事絕對不能再拖了!晏清風這就是擁兵自重!這是赤裸裸地造反!」

  他大手在半空狠狠劈了一下,帶起一陣帶著火藥味的冷風。

  「我現在就給南方戰區去電話!調兩個重裝野戰師過去!」

  雷將軍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像銅鈴,眼底冒著凶光。

  「裝甲車直接開進京州市!把凌霄大廈圍個水泄不通!晏清風就是有三頭六臂,老子也一炮給他轟成爛泥!」

  「別!千萬別去!」

  一聲變了調的慘叫,突然在牆角炸響。

  那聲音悽厲得像是在半夜裡被放幹了血的活豬。

  齊衛東嚇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硬木地板上。

  膝蓋骨重重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官全擰在了一起,眼淚鼻涕瞬間飆了出來。

  齊衛東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死死扒住紅木桌子的邊緣。

  指甲在打過蠟的木頭上,刮出刺耳的「嘶啦」聲。

  「雷將軍!您這是要逼死漢東五千萬老百姓啊!」

  「逼死老百姓?我看晏清風才是那個最大的禍害!」

  雷將軍一腳踹在齊衛東旁邊的椅子腿上,皮靴踹得椅子「嘎吱」慘叫。

  「野戰軍進城維穩,除暴安良,老百姓高興還來不及!」

  「高興個屁啊!」

  齊衛東扯著破鑼嗓子乾嚎,急得連官場規矩都忘了。

  鼻涕流到嘴唇邊上,他直接拿滿是泥垢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

  「晏清風手裡,握著十萬架重型工業無人機!裡頭全特麼裝了全自動反制模塊!」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在脖子裡艱難地刮擦著。

  嗓子裡嘗到一股子乾裂流血的鐵鏽味。

  「那不是玩具!那是能掛載電磁脈衝彈的微型戰鬥機群!T國的慘狀您沒看見嗎!」

  雷將軍眼皮狂跳,死咬著後槽牙。

  「那就先切斷他們的網絡!派特種部隊進去斬首!把晏清風按住,強行解除系統!」

  「切斷網絡?」

  齊衛東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咧開嘴乾笑了兩聲,比哭還難看。

  眼淚順著臉頰衝出兩條白印子。

  「雷將軍,您還沒弄明白嗎?漢東現在用的是凌霄的量子區域網!根本不在三大運營商的骨幹網裡!」

  齊衛東死死抓著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起慘白。

  「您以為這就完了?最要命的是,整個漢東的自來水網、市電總閘、天然氣管道……」

  他大口倒著氣,肺管子拉鋸一樣響。

  「全被凌霄財團的雲霄AI系統物理接管了!」

  屋裡剛才還躍躍欲試的雷將軍,瞬間安靜了。

  胖老頭手裡正準備端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茶水晃起一層微波。

  「您只要一通電話調兵……」

  齊衛東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晏清風根本不用派人來打。他甚至連面都不用露!他只要坐在辦公室里,手指頭在鍵盤上敲一個回車鍵!」

  齊衛東紅著眼珠子,盯著雷將軍那張發黑的臉。

  「零點一秒!全省瞬間斷水斷電!所有糧倉的電子門全部物理鎖死!」

  他聲音越來越悽厲,透著股讓人骨頭縫發涼的絕望。

  「五千萬人!五千萬人啊雷將軍!」

  齊衛東嘶啞地咆哮著,「沒水喝,沒飯吃,買東西刷不了凌霄積分!不到一個小時,整個漢東就會變成活地獄!」

  「到時候,誰來給他們飯吃?晏清風手裡捏著變異糧食,老百姓現在只認他晏爺!」

  他像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爛泥似的糊在地板上。

  「您派進去的野戰軍,連個帶路的都找不到!憤怒的老百姓會拿著菜刀、鋤頭,把大兵們當成斷他們活路的仇人,生生給活撕了啊!」

  至於斬首?

  齊衛東嘴角扯出一抹比鬼還難看的慘笑。

  「晏清風只要在大廈廣播裡喊一句,說京城派人來搶他們的便宜水電氣了。」

  「大廈外頭那幾萬個每天自發去磕頭的大爺大媽,能直接組成人肉盾牌,把您的特種兵拿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這番話一出。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連剛才還在「嘎吱」作響的排風扇,這會兒聽著都像是卡了殼。

  雷將軍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乾了魂的鐵塔石雕。

  他高高舉在半空的拳頭,猛地頓住。

  指關節一點點發白,最後連帶著整條胳膊都在微微發抖。

  那股子屬於軍人的暴烈脾氣。

  被這冰冷殘酷的科技碾壓和畸形民意,硬生生給砸出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黑洞。

  他慢慢鬆開手指。

  寬大的手掌無力地垂下,砸在軍裝的褲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胖老頭頹然地癱回椅子裡,臉色白得像糊了層麵粉。

  屋裡的幾個老頭子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曾經那種掌握生殺大權的高高在上,這會兒全變成了被徹底架空的死灰。

  一直沒吭聲的徐老頭,終於動了。

  他乾癟的手指伸出去,端起面前那個青花瓷茶碗。

  茶水早就涼透了,表面飄著幾片發黃的茶葉沫子。

  他仰起頭,把苦澀的冷茶一飲而盡。

  甚至連杯底的茶根,都順帶著倒進了嘴裡。

  徐老頭枯瘦的腮幫子慢慢蠕動。

  硬生生把苦澀的茶根嚼得稀碎。

  濃烈的苦膽味順著舌根蔓延到整個口腔,刺激著他發木的神經。

  他咽下那口殘渣,眼底最後一點試圖反抗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他伸手抽了張紙巾,緩慢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把揉皺的紙團隨手扔在桌面上。

  「惹不起了……」

  徐老頭聲音低,卻像一記重錘,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發抖的齊衛東,又看了一眼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的雷將軍。

  他閉上眼,雙手交叉攏在對襟褂子的袖子裡。

  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二十歲。

  「傳話給沙瑞金。」

  徐老頭咬碎了牙根,吐出這句浸滿屈辱的指令。

  「漢東的事,京城從此……只看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