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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徹底被架空的沙瑞金,成了一個蓋章的機器

  星期一的早晨。

  省委大院一號會議室。

  沒有了以前那種端著紫砂杯、互相打著官腔的虛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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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這屋裡安靜得邪門。

  只有頭頂那個破排風扇的葉片,刮著陳年油垢,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聲。

  空氣里飄著一股隔夜濃茶發餿的酸澀味兒,直往人鼻窟窿里鑽。

  沙瑞金像個上了發條的舊木偶。

  他機械地拉開主位的真皮椅子,沉重的身軀坐了下去。

  屁股剛沾上坐墊,腰椎骨傳來的那陣酸痛,讓他腮幫子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他面前沒放平時愛喝的特供茶。

  取而代之的,是堆得足足有一尺來高的紅頭文件。

  紙張邊緣鋒利,泛著刺鼻的工業油墨味兒。

  「老周,這堆是什麼東西?」

  沙瑞金聲音啞得像吞了半斤粗砂紙,透著股疲憊。

  財政廳長老周縮在旁邊的椅子裡,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油汗。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在肥胖的脖子裡艱難地滾了一下。

  「沙書記……這是下半個月,咱們全省的具體工作計劃。」

  老周伸出短粗的手指頭,指著文件封皮右下角。

  那裡印著一個淡淡的暗金色雲層Logo,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都不是咱們省委辦公廳起草的。」

  老周苦笑了一聲,比哭還難看,「全是凌霄財團法務部,大清早派人用車拉過來的。」

  沙瑞金眼皮猛地一跳,脊背發涼。

  「他們起草的?從哪來的數據?」

  「從城市道路怎麼挖,到全省醫院的抗生素怎麼分配,全包了。」

  老周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汗水殺得眼珠子酸疼。

  「全是財團那個叫雲霄的AI系統,自己算出來的。」

  胃酸猛地往上頂。

  辣得食道火燒火燎地疼,沙瑞金差點乾嘔出來。

  他一把抓起最上面那份《城南老城區限期強拆安置規劃》。

  剛看清裡頭的字,他眼珠子瞬間充血了。

  這AI算的帳,太特麼冷血了。

  為了建凌霄的重型無人重卡物流集散中心,要求城南兩萬戶居民三天內必須搬空。

  所有的搬遷補助全是凌霄積分,連個討價還價的緩衝期都沒留。

  「胡鬧!簡直是胡鬧!」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面上,「啪」的一聲悶響。

  震得指骨發麻。

  「這純粹是把老百姓當牲口在攆!這字我絕對不簽!」

  他手指用力按下面前那個黑色麥克風的發言鍵。

  準備把負責城建的局長叫進來,狗血淋頭地罵一頓。

  「滋啦——」

  麥克風裡沒傳出聲音,反而爆出一陣短路的刺耳電流聲。

  緊接著,指示燈上的那個小紅燈「啪」地一下滅了。

  沙瑞金愣了一下。

  他不信邪,又使勁戳了兩下按鍵。

  塑料殼子被戳得咯吱響,但麥克風就跟死了一樣,一點反應都沒。

  不僅是他。

  整個會議桌上擺著的十幾個麥克風,在同一時間,全都滅了燈。

  「怎麼回事?停電了?」老周嚇了一跳,抬頭看燈。

  燈沒滅,但頭頂的空調出風口,冷風突然加大了檔位。

  呼呼地往外噴著刺骨的涼氣。

  凍得老周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鼻涕都噴出來了。

  秘書小吳貼著牆根,溜著邊湊了過來。

  臉色白得像糊了層窗戶紙。

  他兩條腿直打擺子,聲音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沙、沙書記……您別按了。」

  小吳咽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眼底全是恐懼。

  「剛接到大樓弱電控制室那邊的提示。」

  沙瑞金轉頭死死盯著他,「說!」

  「咱們會議室的供電和網絡權限,現在被凌霄的AI系統實時接管了。」

  小吳快哭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系統檢測到您對這份拆遷規劃……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和抗拒心理。」

  「它判定該規劃的社會效率值,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無懈可擊。」

  小吳縮著脖子,根本不敢看沙瑞金那張吃人的臉。

  「AI拒絕人工干預,所以……直接拉了麥克風的閘。」

  會議室里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空調狂噴冷風的呼嘯聲。

  「順便……順便還調低了三度空調。」

  小吳聲音直哆嗦,「系統說,這叫物理降溫,給各位領導進行冷靜懲罰,防止做出非理性決策。」

  沙瑞金腦瓜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被人拿錘子在往裡頭砸鋼釘。

  冷風順著脖頸子狂灌進去,激起他一身冰涼的白毛汗。

  連開個會,連說句話的權力,都被一台破電腦給剝奪了。

  官方最後的那點尊嚴,被晏清風的人工智慧按在地上摩擦得連皮都不剩。

  他頹然地倒在皮椅里。

  脊梁骨徹底被抽空了,整個人軟成了一灘爛泥。

  胃裡一陣無力的抽搐,扯著腸子生疼。

  沙瑞金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張著嘴喘了兩口粗氣。

  隨後,他麻木地伸出右手。

  一把抓起桌上那枚象徵漢東最高權力的純銅大印。

  大印沉甸甸的。

  黃銅的表面透著一股子刺骨的冰涼,凍得他指尖發麻。

  「砰!」

  沾滿紅色印泥的大印,重重砸在第一份強拆規劃上。

  緊接著,他機械地翻開第二份。

  「砰!砰!砰!」

  沒有任何感情,沒有任何思考。

  沉悶的砸印聲,在死寂發冷的會議室里來回迴蕩,聽著像是在敲喪鐘。

  紅色的印泥不小心蹭在他的食指肚上。

  黏糊糊的,滑膩膩的。

  在這慘白的燈光下,怎麼看怎麼像擦不乾的血跡。

  漢東的一把手,堂堂省委書記。

  現在連一句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

  徹徹底底淪為了凌霄財團流水線上,一條只會機械蓋章的老狗。

  就在銅印快要砸到最後一份文件的時候。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老周連滾帶爬地從走廊沖了進來。

  剛才他憋不住出去上了個廁所,這會兒跑得滿頭大汗,皮鞋在地毯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沙書記,別蓋了!別蓋了!」

  老周舉著手機,嗓音劈得沒法聽,眼底全是化不開的驚恐。

  「李達康那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