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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晏清風的終極陽謀:借錢可以,拿全省特許經營權抵押

  「砰——」

  那個厚重發沉的黑色牛皮紙袋,結結實實砸在暗紅色的黃花梨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悶得讓人心臟直抽抽的鈍響。

  屋頂那盞刺眼的冷白光直直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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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達康這會兒視線有點渙散。

  只能愣愣地看著紙袋砸落帶起的幾絲細微灰塵,在光暈里滴溜溜地打著轉。

  他喉嚨里幹得像塞了一把粗黃沙。

  喉結不受控制地往上猛颳了一下。

  硬生生咽下一口帶著鐵鏽血腥味的唾沫。

  他伸出去的雙手哆嗦得根本不成樣子。

  手心裡全是被冷雨澆透的濕膩汗水,十根手指頭僵硬發麻。

  他弓著背,去摳那根繞在紙袋封口上的白棉繩。

  繩子纏得很緊。

  他大拇指上的皮肉全被雨水泡得發白髮皺。

  扒拉了第一下,指頭一滑沒勾住。

  長長的指甲蓋刮在粗糙的牛皮紙上,扯出「滋啦」一聲讓人後槽牙發酸的噪音。

  「晏……晏爺……」

  李達康乾裂的嘴唇發著顫,上下牙床磕碰出細碎的響動。

  「這、這裡頭裝的啥……」

  他又試了第二下。

  手腕猛地一抖,差點把整個袋子扒拉得掉到厚羊毛地毯上去。

  旁邊單人沙發上,周遠正窩在那兒啃雞排。

  把一塊帶脆骨的肉嚼得嘎嘣直響,碎渣子往下直掉。

  「哎我說李書記,您這手帕金森晚期了?用不用我借您把砍骨刀剁開?」

  周遠那聲粗鄙的嗤笑,夾著一股子孜然辣椒麵的嗆人味兒飄過來。

  李達康連張嘴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胃裡還在隱隱翻騰著酸水。

  第三次。

  他死死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借著那股突如其來的銳痛感勉強穩住手腕。

  終於把那根該死的棉繩挑開了。

  他兩手發著抖往外抽。

  裡面是厚厚一摞裝訂好的A4紙,沉甸甸的。

  紙張剛列印出來不久,還帶著一股刺鼻的工業油墨和漂白劑混雜的味道。

  紙邊挺鋒利。

  抽出來的時候,邊緣滑過他的食指指腹。

  留下一道白印子。

  李達康只瞥了一眼最上面那張封皮上的加粗黑體大字。

  黑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兩條腿的膝蓋骨猛地一軟。

  腰板狠狠撞在辦公桌的鐵皮包邊上,磕得生疼。

  「《漢東省……公共基礎設施……獨家特許經營權轉讓協議》?」

  李達康念出聲,嗓音全劈了,像個漏風的破爛風箱。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凸出,眼角直跳。

  「晏總!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昨天不是說好借款的嗎!」

  晏清風根本沒拿正眼看他。

  手裡那枚純金的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彈開蓋子。

  橘黃色的火苗竄上來,舔舐著高希霸雪茄粗壯的前端。

  菸葉被高溫烤焦的輕微「劈啪」聲。

  在這死寂發冷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

  夾著高濃度尼古丁和醇厚木香的青灰色煙霧。

  順著晏清風的嘴唇緩緩吐出。

  煙氣直接撲在李達康那張煞白、往下淌著泥水的老臉上。

  嗆得李達康劇烈咳嗽起來。

  肺管子裡像是有把火在燒,咳得彎下腰,眼淚鼻涕一齊往下冒。

  「借款?」晏清風食指彈了彈菸灰。

  聲音里透著骨子裡的冷漠,連半點情緒起伏都不帶。

  「李書記在體制里泡久了,腦子裡進的全是泔水吧。」

  晏清風的指關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叩叩」兩聲脆響。

  「你們那個四處漏風的政府破金庫,拿什麼還我三千億的本息?」

  李達康咳得直抹眼淚。

  雙手死死摳著那份文件,把平整的紙張捏出了一堆死褶。

  「我……我可以用京州的地皮抵押!你看上哪一塊我今天就批哪一塊!」

  他急得口水亂飛,「城南那塊高新區,還有……」

  「我說了,不要那堆破銅爛鐵。」

  晏清風眼神往下壓,透著股居高臨下的碾壓感。

  「我要漢東全省的供水管道、供電電網、燃氣中樞。」

  他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劃了個圈。

  「還有全省所有的公交線路、地鐵調度網。」

  「這幾樣東西的控制權和最終定價權,今天全得交出來。」

  李達康腦瓜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太陽穴上那個紫青色的淤包瘋狂跳痛。

  「五……五十年?」

  他哆嗦著翻開第二頁,看著條款上那個刺眼的數字。

  「晏清風!你這是瘋了!這是老百姓的命脈啊!」

  李達康徹底破了防,嗓門尖銳得刺耳。

  「水和電全歸了你,那我們省委算什麼?市委還管個屁啊!」

  「算一群只知道開狗屁研討會蓋章的廢物。」

  晏清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們辦事效率太低,修條破路能扯皮三年。」

  他把雪茄夾在指間,撣落一小撮銀色菸灰。

  「這些底層運轉系統交給我,雲霄全息系統的人工智慧會接管一切。」

  晏清風的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冰冷弧度。

  「全自動化調度,智能秒級計費。從今往後,誰敢不遵守我凌霄的規矩。」

  晏清風大拇指往下一按,做了一個緩慢掐滅的動作。

  「我能在零點一秒內,掐斷他家的自來水管,拉掉他家的總電閘。」

  「我能讓他在這座城市裡,連口生水都喝不上,連個公交車門都刷不開。」

  周遠在旁邊把嚼碎的雞骨頭往垃圾桶里一吐。

  扯了張紙巾胡亂擦著嘴邊的油漬。

  「聽明白沒李大書記?你那幾塊破地皮還指望賣高價呢?」

  周遠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晏爺現在把房價壓成白菜,你們手裡那點地,連擦屁股都嫌髒!」

  李達康只覺得頭皮發麻。

  像是有成千上萬根帶倒刺的細針,順著天靈蓋密密麻麻地往下扎。

  胃裡那一灘發酸的黃水瘋狂翻滾。

  雙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指甲不小心用力過猛。

  「嘶啦——」

  一百多頁的合同邊緣,被他硬生生扯破了一大道參差不齊的口子。

  他終於弄明白晏清風要幹什麼了。

  這根本不是在要利息。

  這是要把漢東省五千萬老百姓的脖子,全栓在凌霄財團的合金項圈上!

  水電氣只要一斷。

  官方的那層皮,連個屁都不算!

  「簽了它。」

  晏清風拿起桌上的冰鎮威士忌。

  杯底在木桌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發出「嗞啦」的摩擦聲。

  「名字簽完,蓋上市委的章。」

  晏清風抿了一口烈酒,冰塊撞擊杯壁,「叮噹」一響。

  「三千億的現金,半小時內直接打進你們財政廳那個快乾涸的破帳戶。」

  「倒計時,三十分鐘。」

  李達康感覺褲襠里一陣刺骨的冰涼。

  剛才淌泥水凍透的濕氣直衝腦門。

  心臟撞得肋骨快要斷了,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踉蹌著往後退。

  濕透的腳後跟絆在厚重的地毯邊緣。

  身子一歪,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全靠右手死死扒住紅木桌的邊緣,指甲在木頭上刮出白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抓著那份被扯破邊的「賣身契」,像抓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滿臉都是被絕望逼出來的扭曲。

  「我……我簽不了……」

  李達康舌頭打結,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樹葉,連連往門口退。

  「晏爺……這事、這事太大了,我真做不了主!我得回去向沙書記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