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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晏清風一杯茶送客:師母,時代變了,情分也是

  那隻名貴的黑釉建盞里,茶水翻滾,冒著滾燙的白氣。

  一絲醇厚的茶香,在暖風裡慢悠悠地散開。

  吳惠芬看著推到眼前的茶,緊繃的肩膀徹底鬆懈下來。

  她嘴角浮起一抹拿捏到位的淺笑,眼底閃過幾分理所當然的得意。

  到底是個商人。

  哪怕現在把漢東的天翻了過來,真碰上高家這種底蘊深厚的舊門閥,還不是得乖乖低頭敬茶?

  「晏總到底是做大生意的,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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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惠芬端起長輩的款兒,伸手理了理肩上的羊絨披肩。

  她伸出戴著翡翠玉鐲的右手,慢條斯理地探向那隻黑釉建盞。

  「這杯茶,師母喝了。以後的漢東,咱們兩家互為表里……」

  還沒等她那保養得宜的指尖碰到杯壁。

  「啪。」

  晏清風兩根修長的手指突然落下,穩穩壓在杯口上。

  硬生生截斷了她的動作。

  吳惠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指尖像觸電般縮了一下。

  「晏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老師,您是不是在象牙塔里待太久,耳朵不好使了?」

  晏清風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沙發上的女人,嘴角勾著譏誚。

  「我剛才問的是,這茶燙不燙嘴。沒說要請您喝。」

  吳惠芬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個乾淨。

  她死死咬著牙,端著的官太太架子開始隱隱發顫。

  「晏清風!你別不識抬舉!」

  吳惠芬猛地挺直腰板,拔高了嗓門。

  「老高在省委退下來還沒多久,政法口到處都是他的門生!」

  她指著桌子,手指哆嗦得厲害。

  「我今天拉下臉來找你,是給你留條退路!你真以為自己能在漢東一手遮天了?」

  站在一旁的周遠「噗嗤」一聲樂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像看猴戲一樣打量著吳惠芬。

  「哎喲,吳老師,您可省省吧。嚇唬誰呢?」

  晏清風抬了抬手,周遠立刻閉上嘴,退了半步。

  晏清風收回按在杯口的手,拿起一塊干毛巾擦了擦指尖。

  「師母?那是在講人情世故的舊時代,才管用的稱呼。」

  他隨手把毛巾扔在紅木茶海旁,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高育良的門生故舊?你讓他們現在跳出來一個試試。」

  「看看是他們手裡的紅頭文件硬,還是我卡在他們脖子上的資金鍊硬。」

  吳惠芬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眼睜睜看著晏清風繞過茶几,走到自己面前。

  那股屬於頂級資本捕食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壓得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說高育良沒插手侯亮平的案子,是給我晏某人面子?」

  晏清風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他不插手,是因為他沒那個膽子!」

  晏清風猛地俯下身,雙手撐在吳惠芬坐著的沙發扶手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吳惠芬能清晰地看到,晏清風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殘忍。

  「鍾家在京城算根蔥,但在我的資金盤面前,連個響都聽不見就破產了。」

  「高育良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盤棋誰才是真正的莊家。」

  晏清風盯著她那張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往下戳。

  「他要是敢伸一根手指頭去撈侯亮平。」

  「現在你們高家,連那套家屬院的破房子都保不住。」

  「你們早跟鍾小艾一樣,被掃地出門要飯去了!」

  「你……你……」

  吳惠芬胸口劇烈起伏,塗著高檔口紅的嘴唇抖成了篩糠。

  她引以為傲的底牌,被晏清風三言兩語撕了個稀巴爛。

  「百分之五的原始股?還要核心高管?」

  晏清風直起身,像看一件發霉的垃圾一樣瞥了她一眼。

  他端起那隻黑釉建盞,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

  滾燙的茶水直接傾瀉而下,毫不留情地潑在純手工羊毛地毯上。

  幾滴滾燙的水珠濺起來,落在了吳惠芬名貴的蘇繡旗袍下擺上。

  甚至濺到了她的高跟鞋面上。

  「啊!」

  吳惠芬燙得尖叫一聲,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腳踝一崴,險些狼狽地摔在地毯上。

  晏清風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隨手把空掉的建盞丟回托盤。

  「噹啷」一聲脆響,震碎了吳惠芬最後的尊嚴。

  「我晏清風的財團里,只養能撕咬獵物、創造價值的惡狼。」

  晏清風雙手插進西裝口袋,語氣冷酷。

  「沒有位置,留給你們這些靠著舊人情要飯的寄生蟲。」

  他偏過頭,指著貴賓室的大門。

  「時代變了。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官太太架子,馬上從我眼前滾出去。」

  吳惠芬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打擺子。

  那張一向保養得體、透著高知分寸感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屈辱。

  一種剝皮抽筋般的屈辱,像毒蛇一樣絞住了她的心臟。

  她這輩子,哪怕是當年高育良最落魄的時候,也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要飯的寄生蟲」。

  可在這個掌控了幾千億資本的年輕男人面前。

  她發現自己除了發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他們那套官場哲學能玩轉的了。

  晏清風的降維打擊,是不講情面、不留餘地的碾壓。

  「好……好……」

  吳惠芬顫抖著手,抓起扔在沙發上的愛馬仕包。

  連那條掉在地上的羊絨披肩都顧不上撿。

  她踩著崴了腳的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門口走。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活脫脫像只喪家之犬。

  周遠靠在門邊,看著她那副狼狽樣,故意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吳老師,慢走啊!小心台階,別把剩下的門牙也磕沒了!」

  吳惠芬腳下一個踉蹌,頭也不敢回,撞開玻璃門衝進了通道。

  走廊里迴蕩著她慌亂刺耳的高跟鞋聲,漸行漸遠。

  貴賓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地毯上那灘水漬,還在冒著淡淡的白氣。

  晏清風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停機坪上,那架灣流G650ER已經做好了起飛前的最後準備。

  航行燈在夜色中閃爍,像某種機械巨獸的眼睛。

  周遠抽出一張乾淨的濕巾,快步走過去遞上。

  「晏爺,這種不長眼的舊貨色,交給安保去打發就行了,還髒了您的手。」

  晏清風接過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這些漢大幫的老骨頭,總覺得憑几句客套話就能摘桃子。」

  他把用過的濕巾丟進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今天這杯茶潑下去,漢東這些舊勢力的棺材板,算是徹底釘死了。」

  晏清風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轉身走向專屬通道的大門。

  再也沒有人能阻擋資本洪流的推進。

  這座城市,已經完完全全刻上了凌霄財團的烙印。

  周遠立刻跟上,按著藍牙耳機聽了聽匯報。

  他快走兩步,推開了通往停機坪的玻璃雙開門。

  寒冷的夜風瞬間卷了進來。

  吹得晏清風純黑色的衣擺獵獵作響。

  「晏爺,塔台那邊航線批下來了。隨時可以走。」

  周遠彎下腰,護著晏清風走上登機舷梯。

  晏清風踩在金屬台階上,微微側過頭。

  最後掃了一眼這座燈火通明、已經匍匐在他腳下的漢東城。

  眼裡沒有留戀,只有看向更遠處時的狂熱。

  他收回目光,邁步踏入奢華的機艙。

  「關艙門。老周,去告訴機長推油門。」

  晏清風坐進寬大的航空座椅里,端起旁邊的一杯威士忌。

  冰塊在杯子裡撞出清脆的響聲。

  「起飛,別讓京城的神仙們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