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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高育良得知消息,連幹了三大杯白開水:痛快

  綠皮火車的汽笛聲,仿佛還在這座城市的邊緣迴蕩。

  漢東大學家屬院裡,深秋的銀杏葉落了一地。

  老幹部休養所的小院,靜得能聽見麻雀的撲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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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省委副書記高育良穿著一身藏青色唐裝。

  他手裡拿著把大號園藝剪,正站在紫砂花盆前,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迎客松。

  「咔嚓。」

  一截橫斜出來的枯枝掉在泥土上。

  高育良被徹底邊緣化後,擺弄這盆景就成了他唯一的消遣。

  書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妻子吳惠芬連步子都比平時快了半拍。

  她手裡捏著一份內部傳閱的《參考消息》。

  眼底藏不住興奮的波光,急匆匆走到書桌前。

  「老高,別剪你那破樹了。」

  吳惠芬把報紙「啪」地拍在紅木書桌上。

  高育良手一頓,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語氣不緊不慢。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惠芬啊,你這涵養還是差了點火候。」

  「還涵養呢?你的好學生這回可是徹底露大臉了!」

  吳惠芬撇了撇嘴,指著報紙的頭版頭條。

  高育良眉頭微挑。

  他放下剪刀,拿毛巾擦了擦手,這才走到桌前抓起報紙。

  加粗的黑體大字,瞬間撞進高育良的老眼裡。

  《京城鍾家涉嫌海外金融詐騙面臨破產重組》。

  《最高檢原反貪局長侯亮平嚴重違紀,引咎辭職,永不錄用》。

  高育良倒吸了一口冷氣。

  拿著報紙的雙手,竟不受控制地輕微打起了擺子。

  他湊近了些,逐字逐句地往下掃。

  生怕漏掉哪怕一個標點符號,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引咎辭職?自認偽君子?」

  高育良嗓音發乾,眼睛瞪得滾圓。

  「可不是嘛。」

  吳惠芬拉開椅子坐下,冷哼了一聲。

  「聽說是在看守所里,鍾小艾親自逼著他簽的字。」

  吳惠芬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接著往外拋重磅炸彈。

  「還有更絕的呢。剛收到市局那邊的內部消息。」

  「你那個滿嘴正義的好學生,被趕出漢東的時候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

  高育良沒抬頭,視線死死黏在報紙上。

  「然後呢?」

  「坐了三十個小時的綠皮慢車,硬座。」

  吳惠芬壓低聲音,透著股解氣的快意。

  「結果半道上活活氣吐血,死在車廂里了。」

  「乘務員嚇得直哆嗦,還打電話問列車長。」

  「問要不要半路找個野地,把屍體扔下車。」

  高育良渾身一震。

  那張報紙順著指縫滑落,蓋在了桌面的青花瓷筆洗上。

  死了?

  就這麼像條野狗一樣,死在了塞滿酸菜面味的綠皮車裡?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侯亮平以前的做派。

  仗著鍾家的背景,在省委大院裡橫著走。

  動不動就拿大義壓人,滿嘴的法律和道德底線。

  看誰都不順眼,看誰都覺得有罪。

  可到頭來呢?

  高育良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皺紋慢慢擠到了一起。

  晏清風。

  那個遠在漢東的年輕資本家,根本不跟他們玩官場那一套彎彎繞。

  人家直接用最粗暴、最不講理的資本降維打擊。

  把侯亮平的偽裝連皮帶骨扒了個乾淨。

  連鍾家那棵參天大樹,都被連根拔起,碎成了渣。

  高育良回想自己半生在官場裡如履薄冰。

  算計沙瑞金,提防李達康,天天揣摩京城的心思。

  鬥來鬥去,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結果,這盤棋被晏爺一腳就踹翻了。

  書房裡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

  只剩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突然。

  高育良一把扯下老花鏡,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

  「呵呵……哈哈哈哈!」

  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猛地從他胸腔里迸發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笑得肆無忌憚。

  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都跟著直哆嗦。

  「老高?你沒事吧?」

  吳惠芬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

  高育良這輩子永遠端著副書記的架子,她哪見過他笑得這麼癲狂?

  高育良擺了擺手,連眼角都笑出了渾濁的老淚。

  他大步跨到飲水機前。

  看都沒看平時最寶貝的毛尖茶罐。

  他直接拿過一個透明的玻璃大口杯。

  擰開水龍頭,接了滿滿一大杯寡淡的白開水。

  他仰起脖子,喉結上下滾動。

  「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水漬順著下巴流下來,直接洇濕了胸前的唐裝。

  他不解渴,又接了一杯。

  連幹了三大杯!

  喝完,高育良「砰」地一聲把玻璃杯砸在紅木桌上。

  震得那份《參考消息》都跳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順著家屬院的圍牆望過去。

  京州市中心,凌霄大廈高聳入雲,遮天蔽日。

  暗金色的Logo在殘陽下反著冷厲的凶光。

  「痛快!真是痛快啊!」

  高育良雙手抓著窗欞,對著那座神明般的鋼鐵堡壘大吼出聲。

  壓在胸口好幾年的這股惡氣,順著這聲大吼徹底散了個乾淨。

  去他娘的規矩,去他娘的權力制衡。

  漢東的舊時代,算是徹底落下帷幕了。

  吳惠芬看著高育良這副灑脫的模樣,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她走過去,拿干毛巾遞給高育良。

  「你少喝點涼水,當心晚上胃疼。」

  她順著高育良的目光看向遠方。

  「這姓晏的手腕確實毒,連京城的人都讓他治得服服帖帖。」

  高育良接過毛巾,隨便擦了把下巴,眼底精光閃爍。

  「他毒?他是活得明白!」

  高育良冷笑出聲。

  「鍾家算個什麼東西?扒了那層皮,不過是一幫吸血的蠢貨。」

  「晏清風這是借著侯亮平的腦袋,給全京城立規矩呢!」

  他轉身看向吳惠芬,指了指桌上的報紙。

  「亮平到死都沒明白,他引以為傲的刀,在資本的鐵錘面前就是塊廢鐵。」

  吳惠芬嘆了口氣。

  「漢東這盤棋,沙瑞金和李達康全跪了,咱們也算是安穩落地了。」

  她拍了拍高育良的胳膊。

  「晏清風這回總該消停了吧?」

  高育良擦手的動作一頓,轉頭再次看向遠處的凌霄大廈。

  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但那座大廈卻亮如白晝,宛如一頭即將出征的龐然巨獸。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消停?你想得太簡單了。」

  高育良將毛巾扔在桌上,目光幽深得可怕。

  「晏爺掃平了漢東的障礙,手裡又攥著幾千億的真金白銀。」

  「你猜猜看,這頭嗜血的過江龍,明天會把牙口對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