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特級療養院。
厚重的防彈玻璃窗外,雨夾雪下得正緊。
病房裡二十四小時開著恆溫系統,卻依然壓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死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滴——滴——滴!」
床頭的進口生命體徵監測儀,突然爆出一串尖銳的紅光報警聲。
躺在病床上的前副國級大員趙立春,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戴著氧氣面罩,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倒氣聲。
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此刻已經憋成了青紫色。
「血清呢!我爸的續命血清怎麼還沒打!」
趙家大兒子雙眼通紅,一把揪住主治醫師的白大褂,像頭吃人的野獸。
主治醫師嚇得雙腿一軟,手裡的記錄夾「啪嗒」掉在地板上。
「趙總,藥停了啊!」
他滿頭大汗,聲音抖得像篩糠,根本不敢看趙家人的眼睛。
「放屁!咱們這是特級療養院,走的是最高醫保統籌,怎麼可能停藥!」
趙家大兒子一把將醫生推開,唾沫星子橫飛。
「馬上給漢東那邊打電話!調貨!用軍機送過來!」
「調不來了!」
院長擦著腦門上的油汗,戰戰兢兢地從門外挪了進來。
「凌霄醫療進入了為期一個月的技術封存期,海關的特供冷鏈全斷了。」
院長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血清的全球獨家代理權,捏在人家白芷院長手裡。黑市上就算出十個億,也買不到半支啊!」
這話一出,趙家大兒子只覺得眼前一黑,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跌坐在沙發上,看著病床上掙扎的父親,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直到這一刻。
這群站在權力金字塔最頂尖的人物,才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晏清風抽乾了漢東的經濟,那只是傷了官方的面子。
可現在,人家把續命的管子一掐,這是實打實捏住了他們的命!
畫面切回京州。
那輛破舊的桑塔納,像一條喪家之犬,在雨夜的柏油路上瘋狂疾馳。
雨刮器拼命搖擺,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的泥水。
車廂里,沙瑞金那部紅色的保密手機,簡直成了一個燙手的火炭。
鈴聲就沒斷過,響得人心驚肉跳。
他機械地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臉色比外頭的陰雨天還要灰敗。
「老沙!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給我搞三支抗癌靶向藥來!」
電話那頭,是京城某部委的一把手,平時連正眼都不看沙瑞金一眼的大人物。
此刻,對方的聲音里透著徹底的恐慌和氣急敗壞。
「我老伴兒在特需病房裡疼得撞牆!你要是拿不到藥,我明天就讓人扒了你的皮!」
沙瑞金苦笑一聲,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老領導,不是我不給,是凌霄醫療把冷庫貼了封條,我也進不去啊。」
「那就去求!去給晏清風磕頭!」
對方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撕下了所有斯文的偽裝。
「只要晏清風肯給藥,前幾天調查組的事,咱們全當沒發生過!」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
還沒等沙瑞金喘口氣,屏幕上又跳出一個級別更高的京城號碼。
這次打來的,是之前力挺鍾小艾、嚷嚷著要嚴查凌霄財團的某位實權元老。
「沙瑞金,漢東的爛攤子我們京城不管了!」
元老的嗓音沙啞,透著股被逼到懸崖邊上的妥協。
「只要凌霄財團能全面復工,把特效藥的供應續上,條件隨他晏清風開!」
沙瑞金攥著手機,聽著這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員們,在電話里痛哭流涕、威逼利誘。
他覺得無比的荒謬和滑稽。
這就是權力?
這就是他們引以為傲、覺得能碾壓一切的公器?
在絕對的資本壁壘和生老病死面前。
這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搖尾乞憐的姿態,比街邊討飯的乞丐好不到哪去。
沙瑞金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意扔在儀錶盤上。
他轉過頭,看著手裡那幾張被汗水浸透的A4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全是從京城打來求藥的達官貴人。
這份求藥名單,此刻沉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透不過氣。
「吱——」
桑塔納一腳急剎,在凌霄莊園那兩扇高聳的黃銅大門外停住。
車門推開。
沙瑞金連傘都沒打,踩著滿地泥濘,大步流星地跨了出去。
李達康緊緊跟在後頭,花白的頭髮被冷雨澆得貼在頭皮上狼狽。
冷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刀子般刮在兩人臉上。
沙瑞金站在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捏著那份求藥名單。
他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端著架子,也沒有讓白秘書去喊門。
這位漢東名義上的最高掌權者,彎下那根僵硬的脊樑。
他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規規矩矩地按響了門邊的銅質門鈴。
滴水聲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莊園主樓,三樓的紫檀木茶室里。
地暖開得很足,紅泥小火爐上溫著一壺陳年普洱。
茶香裊裊,驅散了外頭的寒氣。
晏清風穿著一身純黑色的真絲家居服,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
他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和田玉膽,目光深邃,沒有一絲波瀾。
老管家阿福站在巨大的全景監控屏幕前,嘴角咧開一抹嘲弄的笑。
「少爺,沙瑞金和李達康在外頭淋著呢。」
阿福轉過身,將手裡的平板電腦輕輕放在茶台上。
「不僅是他們倆。」
阿福指著屏幕上截獲的通訊數據,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京城那邊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趙立春斷了血清,鍾小艾她叔叔也進了搶救室。」
晏清風端起小巧的茶盞,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
他輕抿了一口,熱氣氤氳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刀子不切到自己的肉上,這幫人永遠學不會怎麼好好說話。」
晏清風把茶盞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他們總覺得,穿上那身皮,就能凌駕於規則之上。」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大門外那兩個在雨中瑟瑟發抖的身影。
「拿捏了他們的錢袋子,他們還能硬抗。」
晏清風冷笑一聲,眼神比外頭的冬雨還要凜冽幾分。
「掐住了他們的氧氣管,他們就只剩下跪地求饒的本能了。」
阿福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走上前,微微欠身請示。
「少爺,晾了他們有十分鐘了。這會兒讓他們進來嗎?」
阿福看著屏幕里沙瑞金那灰敗的臉色。
「這老小子手裡攥著一沓紙,估計是京城那邊開出的求和條件。」
晏清風轉著手裡的玉膽,骨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那股霸絕天下的氣場瞬間填滿了整個茶室。
「開門迎客。」
晏清風理了理衣領,走到茶台後重新坐下。
「既然他們帶著名單來求藥,那就讓他們明白,我晏清風的藥,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他抬起眼眸,嘴角的弧度冷酷而殘忍。
「去告訴他們,想拿走這批特效藥可以。」
「但從今天起,漢東全省的醫療定價權和特許進口渠道,必須無條件併入凌霄財團的董事會!」
大門外,冷雨澆透了沙瑞金的黑色風衣。
他凍得嘴唇發紫,卻一步都不敢挪動。
李達康在旁邊連打著噴嚏,雙手抱胸,像只落湯雞。
「咔噠」一聲沉悶的機械聲響起。
那兩扇緊閉了無數次的黃銅雕花大門,終於向兩側緩緩滑開。
阿福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從門內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他停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位漢東的封疆大吏。
沙瑞金如釋重負,趕緊舉起手裡那份濕透的名單,剛想開口討好。
阿福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眼神平淡得像在看兩個打雜的下屬。
「沙書記,晏爺在茶室等您。」
阿福微微一笑,吐出一句讓沙瑞金如墜冰窟的傳話。
「不過晏爺說了,您手裡那份名單上的命,能不能續得上,得看您今天拿什麼東西來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