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空沒有雲,陽光毫無阻礙地直灑在清城上,
舟橘梓把手臂伸出車窗,白皙的手掌輕輕握住,似乎想要抓住一片溫暖。
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真正的陽光了,或許是有了足以棲居的港灣,可以溫暖自己的內心,才能讓少女有閒余的心情去感受這種溫暖。
舟橘梓小心翼翼地攥著手中的陽光,然後把手臂收回車內,伸開手指,果然什麼也沒有留下。
這種行為很蠢,就像是一個小孩一樣。
但小時候,在媽媽蹬著的自行車上,舟橘梓坐在后座,每次大晴天,她都會重複這樣的天真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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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做這樣『抓太陽』的動作,已經過去很久,久到少女記不清了...
這段時間內,舟橘梓根本沒有時間去感受太陽,
因為現在的她回憶起來,
在碰到夏未蟬之前,自己身邊的色調貌似都是灰濛濛的...
和他的第一次接觸,就像是在做夢一樣,舟橘梓至今也不知道夏未蟬為什麼會用威脅的方式把自己拉到他的身邊,
這傢伙是個奇怪的傢伙,
舟橘梓和夏未蟬相處這些時間,
輕鬆感,安心感...
這些她不知道多久沒有感受過的情緒,
這是舟橘梓第一次體會到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其實她也不知道,在夏未蟬的身邊就能湧現出這種感覺,是不是正常的。
但無論是否正常,少女都不想讓這種感覺從她的身邊再次離開。
所以舟橘梓才會出現焦躁的情緒,因為她貌似沒有什麼能留下夏未蟬的能力。
三個月的時間。
既然夏未蟬想讓自己成名,那就順著他的想法來,舟橘梓會拿出努力到決絕的姿態儘可能地滿足他,
然後...
她不會讓夏未蟬走的...
………
「出道」
這個概念意味著正式在公眾面前亮相,
也是一個偶像邁出的第一個台階。
夏未蟬坐在辦公室裡面,調出系統的屏幕,他看著舟橘梓的養成進度,
百分之三十多...
這是四個周目事業線養成進度最快的,
前三個周目,哪怕是最快的左丘杭魚,十天的時間,也才不到百分之二十五...
舟橘梓後天出道,發布那首自由鳥之後,都不知道這個養成進度能飈上什麼程度,
當初栗卷鶴緒...夏未蟬記得往上漲了十個百分點多,
但《自由鳥》可不是一般流行歌可以比擬的存在。
可以說,舟橘梓彈完之後,出道即巔峰並非誇張。
一位偶像每個裡程碑階段,對於他來說都像是在開獎。
無妨,
夏未蟬在很早之前就在準備舟橘梓的出道事宜,
雖然說,在業內培養出一個頂流的偶像,是一件需要實力和機遇都不能缺少的小概率事件,
可夏未蟬並非一般人,他生前可是被稱之為傳奇偶像製作人,況且還能看見少女的資質,
把舟橘梓培養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三個月的時間,按照少女養成進度增長的幅度,說不定兩個月的時間就夠了...
這時,夏未蟬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額,夏老闆?」
走進門的是幾個給栗卷鶴緒負責歌詞的工作人員,
一位戴著眼鏡的女人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辦公桌,她皺眉問道:
「請問一下,栗卷小姐呢?」
「嗯?她今天早上沒來嗎?」
夏未蟬有些疑惑地問道,得到對方點頭的應答,
是累了打算休息一天嗎?
.......
左丘杭魚今天本來打算去柯家一趟,但因為昨天晚上那張血緣鑑定表的緣故,
她早上先去了中心醫院,找了負責出具這張鑑定表的醫生
——房淮序
給她的感覺有問題...
是的,那個醫生有問題。
左丘杭魚過去特地用模糊的話,詐了一下那個醫生,
「我是一位律師,特地過來調查一下關於私生子財產分配的事情,聽說原告的血緣鑑定就是在你這邊做的。」
當對方看見自己的律師證的時候,眼神中是閃過慌亂的,並且在接下來的談話中,這個房醫生在刻意保持鎮定,
這種反應足以讓少女產生許多的聯想,她並沒有把夏未蟬和夏未余的血緣鑑定表拿出來,
但這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左丘杭魚的打算就是去詐一下夏未蟬...
即使目前沒有任何證據,但少女內心有50%的概率推定,這張鑑定表有問題。
由此也可以推斷出,兩人的血緣關係有問題。
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需要繼續尋找證據去實錘這一點,然後再去反推段榮,
最後…
「今天是真的晴朗啊…」
似乎只有今天的陽光,能透進左丘杭魚的內心,
果然就和心理醫生說的一樣,就該多曬曬太陽…
在離開中心醫院後,少女並沒有去柯家,或者說再去找夏未蟬。
她並不著急,
左丘杭魚現在在墓園,站在路夜的墓碑前。
看著面朝陽光、被照得發亮的「夜先生」三個字。
少女現在的心情該怎麼說呢?
雖然還會產生心理層面上的陰鬱低沉感,但已經好多了。
因為「他還活著」這個推論,就是最有效的麻醉劑。
她想再去看看夏未余的墓碑了。
………
來探望「逝者」的並非只有一個少女。
夏未余和路夜的墳墓雖然都在一個墓園,但相隔甚遠。
栗卷鶴緒不在家,也沒有休息。
沒有夏未余,少女似乎已經完全喪失了調整情緒的能力,
一種不斷把她往下拽的情緒一直在堆積,不斷地侵蝕著她殘存的意識,
似乎快把她變成無意識的行屍走肉…
棕褐色的短捲髮,被鴨舌帽遮住,只露出捲曲的發梢,
「……」
看著眼前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被太陽溫暖起來的墓碑,
栗卷鶴緒抿著唇,
她哭不出來,喉嚨也發不出聲音,慢慢地蹲下了身子,蜷縮在墓碑的旁邊,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似乎只有離他更近些,這樣才能讓她好受一些。
這是她在夏未余死後,第二次看望他,第一次的場景,對於栗卷鶴緒來說已經模糊。
雙臂環抱著膝蓋,少女低垂著頭把臉埋進去。
如果不是軀體上的疼痛感,再也無法自我欺騙地掩蓋內心那股空洞感,
栗卷鶴緒也不會來到這裡…
她有些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撐到把夏未餘留下的歌詞唱完。
自我欺騙才得到的一個繼續撐下去的理由,貌似也不能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