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眼中的黑血仍在流淌。
可黑血之後，卻升起了兩輪照徹星海的金色光輪。
那光芒沒有溫度，卻亮得讓整片宇宙失去顏色。
星辰被壓成微小的光點，銀河在祂的眼中旋轉。
一聲無法辨認的低吟，從投影深處傳來。
沒有人聽清那句話。
可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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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被光芒徹底覆蓋。
屏幕外，所有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光線才逐漸暗下去。
畫面重新回到陽台。
小林九夜捂著雙眼，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流出，滴落在衣服上。
他疼得身體發抖，卻沒有哭，也沒有喊。
姨媽看了一眼月亮，又看向面前的孩子。
「唉……」
她的目光里全是心疼。
下一刻，她故意鬆開手。
「啪！」
手裡的碗砸在地上，碎片四處飛散。
姨媽連忙蹲到小林九夜面前，扶住他的肩膀。
「小九！」
「小九你怎麼樣了？」
「別嚇姨媽！」
「姨媽……」
小林九夜的聲音很輕。
「我看見奇蹟了。」
「什麼奇蹟不奇蹟的！」
姨媽罵了一聲，眼眶瞬間紅了。
她抬頭沖屋裡喊道：
「楊間！」
「給老娘打120！」
小楊間正靠在陽台門口。
他看了一眼老媽那浮誇的表演，嘴角輕輕抽動。
姨媽冷冷掃來。
小楊間立刻挺直身體。
「啊啊啊！」
「表哥，你怎麼了！」
「我這就打電話，你千萬別死啊！」
小林九夜捂著眼睛，安靜地坐在搖椅上。
他沒有看見姨媽和楊間交換的眼神。
可精神深處，已經將這一切完整記下。
畫面逐漸暗去。
再次亮起時，天幕回到了血海戰場。
「孩子……」
倪克斯握住林九夜的手。
她的掌心溢出星光，沿著林九夜正在崩裂的手臂向上蔓延。
「停下來。」
「我可以耗盡所有黑夜本源，把你重新孕育出來。」
「你還能活。」
林九夜側過頭，身上的金色裂紋已經爬到臉頰。
他看著倪克斯，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母親。」
「我小時候見過一個奇蹟。」
倪克斯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別說了。」
「你聽我一次。」
林九夜輕輕搖頭。
「也是奇蹟，才讓我奇蹟的看見了你，成為你的孩子。」
「今天，輪到我把它留下。」
倪克斯死死抓住他的手。
「你會死的！」
「我知道。」
林九夜抬起頭，看向腳下的宙斯，烈焰聖劍在他掌中燃燒。
「所以，母親，請你別再看著我。」
「我已經長大。」
「這是我的人生。」
「也是我走到這裡之後，必須做完的事。」
倪克斯瞳孔收縮。
「不要——」
林九夜的手臂落下。
「噗呲！」
聖劍從宙斯口中刺入，貫穿頭顱。
林九夜五指一翻，劍鋒向前橫掃。
宙斯的頭顱被聖劍從中斬開。
金色火焰沿著傷口向下蔓延，頃刻間吞沒他的面孔、脖頸與胸膛。
「林九夜！」
倪克斯發出一聲悲鳴。
宙斯胸口的神令突然震動起來。
「咔。」
一道裂痕出現在神令表面。
緊接著，裂痕迅速擴散。
「轟！」
神令炸裂。
一道深不見底的旋渦從林九夜腳下浮現。
漩渦另一端，傳來無數興奮的低語。
「嘿嘿嘿……」
「打開了！」
「找到了！」
「誰都別跟我搶！我要把荒的頭顱提來！」
「滾！」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
「嗡嗡嗡——」
血海上方，天使神域開始劇烈震動。
金色宮殿一座接著一座崩塌，聖光屏障破碎成漫天羽毛。
原本平靜的天空，被一道道黑色裂縫撕開。
裂縫後方，傳來濃重的詭異氣息。
倪克斯轉身擋在林九夜面前。
她腹部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長裙流下。
被神令封鎖的黑夜本源，在她身後強行聚攏。
「孩子，別怕。」
「媽媽在這裡。」
林九夜從她身後走出。
「母親。」
「你的戰場不在這裡。」
倪克斯猛然回頭。
「你要做什麼？」
林九夜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再次傳出碎裂聲。
「咔咔咔……」
金色裂紋從胸口蔓延到全身，六片殘破羽翼同時崩開。
下一刻，他的身體徹底碎裂。
無數金色鎖鏈從碎裂的神軀中衝出，穿過血海，直奔天空中的裂縫。
「咔！」
第一道裂縫被鎖鏈強行拉攏。
「咔咔咔！」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所有正在擴張的裂縫都被金色鎖鏈纏住，拖向彼此。
裂縫另一端，有詭異存在發出憤怒咆哮。
金色鎖鏈卻越收越緊，裂縫被一點點合攏。
漩渦中的低語瞬間變得急促。
「攔住他！」
「別讓他關門！」
「先殺了這個天使！」
倪克斯抬頭望著這一幕，眼淚不斷落下。
「小九……」
一根殘破羽毛從半空飄落，羽毛中浮現出一道虛幻的人影。
林九夜只剩下一縷殘魂。
他低頭看向下方的旋渦。
漩渦中，一隻漆黑的爪子已經探出。
林九夜轉身看向倪克斯。
她仍站在原地，仰頭望著他。
林九夜伸手，替她扶正了被戰鬥震歪的金色王冠。
倪克斯一把抓住他的手。
「別走。」
林九夜的殘魂正在變淡。
他看著面前的母親，輕聲開口：
「母親。」
「以後，別再一個人扛著了，別忘了，你還有我。」
倪克斯的眼淚徹底失控。
林九夜收回手，轉身面向天空，最後一柄烈焰聖劍在他掌中凝聚。
他抬起聖劍，指向不斷閉合的裂縫。
「天使軍團聽令。」
殘存的天使從屍山與血海中升起。
他們的羽翼殘破，身軀染血，卻仍然重新列陣。
林九夜的聲音傳遍戰場。
「隨我鎮守通道。」
「永世不退！」
「是！」
殘存的天使齊聲回應。
下一刻，旋渦驟然收縮。
泰坦屍山、血海中的天使殘軀，以及整片戰場的灰色血水，全都被旋渦吞入其中。
天空中的裂縫一條接著一條閉合。
最後一道裂縫消失時，林九夜和天使軍團也一併沒入黑暗。
「轟——」
漩渦徹底封閉。
血海消失。
霧氣散盡。
天空重新恢復晴朗。
海水呈現出蔚藍的顏色，白雲從天際緩緩飄過。
戰場上，只剩下一根金色羽毛。
羽毛從高空落下，落入倪克斯的掌心。
她站在半空，低頭看著那根羽毛，手指一點點收緊。
下一刻，她抱住羽毛，發出撕裂般的哭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