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所有百姓抬起頭。
「爾等即刻撤離京城。」
「進入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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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陛下！」
一名握著長矛的中年人跪在最前方，雙眼通紅。
「我們不走！」
「城外的將士都死完了，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是啊，陛下！」
「我們留下來，就是想和您戰到最後！」
「我生在這裡，死也要死在龍國的土地上！」
葉辰聽著身後的聲音，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仍舊沒有回頭。
「諸位。」
所有聲音漸漸停下。
「你們不是逃兵。」
「朕讓你們活下去，是因為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
葉辰望向那片看不到盡頭的黑潮。
「替龍國留下文字，留下血脈，留下我們的名字。」
「讓將來的人記得，這片土地上曾有人戰鬥過。」
「替我們保存人族火種。」
「等到五千年後……」
他手中的雙刀垂向地面。
「成為刺破黑暗的那道曙光。」
葉辰向前踏出一步。
「諸位，可願接旨？」
城內只剩壓抑的哭聲。
最前方的老人俯下身，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草民……」
「接旨。」
一名又一名百姓放下武器，跪伏於地。
「我等接旨！」
葉辰走向城外。
身後五萬暗影同時起身，追隨在那件暗金龍袍之後。
城中百姓望著他的背影，眼淚不斷落下。
他們再次俯身，以額觸地。
「龍國子民……」
「恭送陛下出征！」
數十萬人的聲音震動京城。
「願陛下凱旋！」
葉辰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雙刀，遙遙指向壓境的黑潮。
城門上方，大片藍色光線交織。
羅輯的虛擬投影從數據流中顯現。
他看著跪滿長街的百姓，抬手在身前划過。
嗡——
京城各處同時傳來空間震鳴。
一萬座時空通道拔地而起，銀白色光門照亮了廢墟，也映亮了百姓滿是淚水的臉。
「所有人，立即進入桃花源。」
羅輯的聲音通過城內廣播傳向每條街道。
「這是陛下下達的最後一道國主令。」
百姓們從地上站起。
有人背起受傷的同伴，有人抱起年幼的孩子，也有人攙扶著年邁的老人。
他們一次次回頭，最終還是抹掉眼淚，踏入銀白色的時空通道。
一座座通道開始關閉。
羅輯站在城門上方，看向那道越走越快的暗金背影。
「葉辰！」
葉辰腳步未停。
「別死在時間裡了！」
葉辰抬起一柄刀，算是回應。
「嗯。」
五萬暗影跟隨他開始加速。
「我會撐到曙光到來的那一天。」
黑暗迎面壓下。
葉辰與五萬暗影同時衝鋒。
「轟——」
兩股洪流正面相撞。
第一排暗影頃刻間被詭異生物撕碎，黑色殘軀還未落地，便重新融入地面的影子。
下一息，他們又從黑暗中站了起來。
刀鋒繼續向前。
數以萬計的詭異怪物被斬下頭顱。
屍體倒地之際，它們腳下的影子扭曲著站起，轉身撲向昔日同族。
骨翼、利爪、兵器、天賦神通……
全部被暗影完整復刻。
怪物浪潮內部頓時陷入混亂。
原本只有五萬餘人的暗影軍團，在一輪又一輪衝殺中不斷增加。
他們一次次被撕碎，又一次次從腳下的黑暗中復生。
直到最後一名百姓踏入通道。
直到最後一座桃花源之門徹底關閉。
然而，黑潮依舊望不到盡頭。
新生的暗影還沒來得及形成規模，便會被更龐大的怪物浪潮吞沒。
它們無法真正死去，卻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鏡頭越過混亂的戰場，最終落在葉辰身上。
一隻漆黑巨爪拍碎了他的頭顱。
暗金龍袍連同身體一起炸開。
下一刻，數丈之外的陰影中，葉辰重新站起。
「呃……」
他的身體劇烈抽動，雙刀幾乎脫手。
破碎的痛苦沒有消失。
每一次死亡，都完整地留在他的意識里。
他還沒站穩，另一頭詭異生物已經撲到面前。
葉辰抬刀斬下它的頭顱，伸手扣住屍體下方的影子。
黑暗順著手臂鑽入體內。
陌生的記憶、混亂的殺意與詭異生物死前的慘叫，同時擠進他的神魂。
葉辰的面孔劇烈扭曲。
「啊——」
他一刀刺進地面，撐住險些跪下的身體。
幾息之後，他拔出雙刀，再次衝進黑潮。
身體被撕碎。
復生。
抽取暗影。
神魂被異族記憶衝擊。
然後繼續揮刀。
一次。
十次。
千次。
萬次。
暗金龍袍在無數次毀滅中失去原本的顏色。
葉辰的嘶吼也越來越低。
可他衝鋒的動作，從未停下。
時光在戰場之外飛速流逝。
城牆倒塌。
宮殿化作廢墟。
山河被黑暗吞沒，又在漫長歲月中改變輪廓。
只有那支暗影軍團，始終擋在桃花源之前，困在無人知曉的戰場。
一年。
百年。
千年。
那場針對葉辰神魂的凌遲，需要持續五千年……
「呃……」
戰場深處，葉辰再次從影子中站起。
他的身體已經看不出人形，雙手卻依舊握著那兩柄刀。
前方，無數詭異生物再次撲來。
葉辰低著頭，肩膀不斷顫動。
片刻後，他抬起臉，發出沙啞的笑聲。
「畜生們……」
他將雙刀撞在一起。
火星照亮那張已經被黑暗覆蓋的臉。
「來！」
葉辰拖著刀，獨自撞向壓滿天地的黑潮。
「爺爺陪你們玩到天亮！！！」
轟！
暗影軍團緊隨其後。
黑色洪流在這一刻逆勢向前。
「滋啦——」
投影信號突然斷裂。
葉辰衝鋒的身影定格在黑暗深處。
兩行暗金色文字，出現在天幕中央。
——【古龍國末代皇帝、暗影君王、穿越時空之人、最嚮往自由卻最不自由之人——葉辰篇，完。】
——【劍仙、零號玩家、引夢人——姜璃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