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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 章 少年葉辰的地獄訓練

  少年正是葉辰。

  他的身體已經被凍得發紫。

  鮮血順著肩膀、胸口和手臂不斷流入湖水,很快在他四周鋪開一片暗紅。

  蟒蛇顯然不是普通妖獸。

  它的身軀呈現紅黑交替的顏色,血紅雙眼死死盯著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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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鱗片全部向外立起。

  鱗片之間長著一層層肉芽,撐得那些鱗片近乎垂直。

  原本用於防禦的甲片,此刻全變成了絞碎血肉的刀刃。

  大蛇纏住葉辰的腰腹,身體一圈接一圈收緊。

  立起的鱗片刮過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少年葉辰咬緊牙關。

  他的雙手各握著一柄短刀,刀鋒分別頂住大蛇上下顎。

  他要把這條妖尊的腦袋,硬生生撕開!

  「呃——」

  葉辰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

  手臂上的肌肉繃到極限,肩胛骨在巨力下發出咔咔聲。

  大蛇的頜骨也開始錯位。

  「咔咔咔——」

  少年全身的骨頭都在響。

  巨蟒也在收緊。

  湖面下,他們身上同時傳出骨裂聲。

  岸邊。

  年輕葉龍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風雪裡,身上的軍裝沒有沾到半點水跡。

  他盯著湖中的戰鬥,面色平靜。

  只有背在身後的雙手,已經攥得指節發白。

  「葉辰!」

  葉龍開口。

  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傳進湖中。

  「都過去三分鐘了,一條妖尊的小蛇都還沒能解決嘛!?」

  「我在鎮國軍隨意收的那個弟子,現在和你同齡,都已經能夠斬殺大妖尊了!」

  「草——!」

  葉辰額頭青筋暴起。

  寒水灌進傷口,疼痛一陣接著一陣。

  他肺里的空氣快要耗盡,眼前也開始發黑。

  可聽見葉龍的聲音後,他硬是睜大了眼睛。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隨手收來的弟子都能超過他?

  憑什麼他每天都要被扔進這種地方,挨打、受傷、瀕死,然後再被一句輕飄飄的「還不夠」推回去?

  六歲開始,他就在這種訓練里活著。

  每一次以為自己終於做得夠好,等來的都是下一場更重的戰鬥。

  他想問狗賊,自己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對方才肯滿意。

  可湖水灌進喉嚨。

  可胸腔快要炸開。

  這些話,他一句都喊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雙血紅蛇眼。

  胸腔里的怒火壓過了寒冷,也壓過了脊椎即將斷裂的劇痛。

  「啊啊啊——!」

  「比你媽啊比!」

  「給老子死——!」

  「咔嚓——」

  「噗——」

  兩柄短刀同時向外撕扯。

  那頭怪蛇的上下顎被葉辰硬生生扯開。

  蛇血從裂開的頭顱里噴出,澆在少年臉上。

  可蛇軀沒有停止動作。

  蟒蛇的頭顱即使已經斷裂,身體仍在執行纏繞獵物的本能。

  下一秒。

  葉辰臉上的兇狠被劇痛取代。

  「咔嚓——」

  他的脊椎在蛇軀的絞壓下斷裂。

  少年身體猛地一僵。

  「啊啊啊——!」

  「殿下!」

  岸邊的幾名軍裝士兵再也顧不上等待命令,踩著冰面衝進湖中。

  葉龍沒有阻攔。

  他只是看著那幾人將葉辰從蛇軀中撈出,隨後轉身走向風雪深處。

  「蛇膽給他吃了。」

  葉龍的腳步沒有停。

  「骨頭治好後,立刻讓他去下一場戰鬥。」

  說完,他踏著積雪,朝風雪深處走去。

  「師長!」

  一名士兵下意識喊了一聲。

  葉龍沒有回頭。

  那道身影很快被風雪吞沒,只剩下模糊的背影。

  湖面上,只剩下幾名士兵和昏迷的少年。

  他們合力剖開蛇腹,取出仍在跳動的蛇膽。

  葉辰被放上擔架時,身體已經失去知覺。

  他的胸口、腰腹和雙臂全是翻卷的傷口,皮肉被蛇鱗剮開,露出森白骨茬。

  士兵撬開他的牙關,將蛇膽送進他口中。

  蛇膽入口即化。

  濃烈的妖力立刻在葉辰體內炸開。

  負責輸送真氣的士兵盤膝坐到擔架後方,雙掌抵住葉辰後背,將真氣一點點送入他的經脈。

  湖水裡的寒氣已經侵入五臟六腑。

  那股寒意沿著斷裂的脊椎擴散,連葉辰的血液都快要凍結。

  士兵額頭滲出冷汗,只能不斷加大真氣輸出,替他逼出體內寒氣,同時壓制蛇膽里失控的妖力。

  葉辰沒有醒。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哪怕已經昏迷,也沒有鬆開。

  一名士兵低頭替他蓋上厚重軍毯,手指碰到少年冰冷的腳踝時,動作停了片刻。

  那隻腳上沒有鞋。

  腳底滿是凍裂的傷口,血痕和冰碴粘在一起。

  「師長為什麼要對殿下這麼嚴格啊……」

  有人望著葉龍消失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

  「這根本不是訓練,是把殿下往死亡里逼啊!」

  「誰知道呢……」

  另一名士兵替葉辰擦掉臉上的蛇血。

  可血跡擦開後,露出的依舊是一張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的臉。

  少年眉頭緊緊皺著,睫毛上還掛著冰霜。

  「只是可憐了殿下。」

  「從六歲開始,就一直接受這種地獄一樣的訓練。」

  「今天是妖尊蟒蛇,明天可能就是大妖尊。」

  「上一次,他肋骨斷了七根,昏迷了不到兩個時辰,師長就讓人把他從病床上拖起來了。」

  「那時候他才九歲吧……」

  那名士兵看著葉辰緊閉的雙眼,聲音越來越低。

  「他連好好睡一覺的時間都沒有。」

  「有時候半夜疼醒,也沒人陪著。」

  「因為師長說,戰場上沒人會陪他。」

  風雪落在擔架邊緣。

  葉辰在昏迷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手指再次抓緊了毯角。

  幾名士兵同時安靜下來。

  其中一人別過臉,抬手揉了揉眼睛。

  「唉……」

  擔架旁陷入短暫沉默。

  風雪從他們身邊卷過。

  沒有人敢再議論葉龍。

  遠處,葉龍留下的腳印正在被大雪覆蓋。

  擔架上的葉辰臉色慘白,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幾乎看不出來。

  負責輸送真氣的士兵看著他,低聲問道:

  「殿下要是醒了,真的還要送去下一場?」

  「師長的命令,你敢不執行?」

  「……」

  那名士兵張了張嘴,最後沒有說話。

  他替葉辰掖緊軍毯,又把自己的外套蓋在少年身上。

  「先把殿下送回去。」

  「這次,別讓他在雪地里凍暈了。」

  擔架被抬起。

  幾名士兵踩著破碎的冰面,背著昏迷的葉辰,朝風雪深處走去。

  少年懸垂的手臂隨著擔架不斷晃動,手指擦過雪地,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