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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皇宮大清洗,不作死就不會死!

  第107章 皇宮大清洗,不作死就不會死!

  「呂氏?」

  乾清宮中,朱元璋背負雙手,注視著太子朱標。

  「母后那裡的事情太多,常氏又有身孕。」

  「再說,這些事,她不會做,也做不來。」

  朱標開口解釋道。

  「呂家是上百年的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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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這些事情,呂氏確實比常氏更合適。」

  「可你切莫忘記,長幼有序,嫡庶有別,她畢竟只是你的側妃。」

  「是,兒子謹記。」

  朱標神情嚴肅的行了一禮。

  「老大,明天的朝會..」

  「父皇放心吧,所有的事情,兒子都已安排妥當。」

  朱標認真道。

  「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父子二人的交談,府軍前衛指揮使耿天壁匆匆入殿。

  「陛下,太子殿下。」

  耿天壁連忙行禮問候二人,隨即,側耳在朱標耳邊小聲匯報。

  「孤知道了。」

  「你先下去。」

  朱標擺了擺手,吩咐道。

  「是。」

  耿天壁立馬退出了乾清宮。

  「老大。」

  「宮中又發生了什麼事?」

  朱元璋皺了皺眉,問道。

  「爹。」

  朱標回道:「剛才,二妹和元國公長女在御馬場比試,二妹輸了。」

  「元國公長女騎射俱佳,馬背上射箭,三十支均命中靶心。

  「老四向母后要了一樁賞賜,將玄武湖東畔的三千畝地賜予伯雅倫海別做馬場。」

  「這個兔崽子一慣會蹬鼻子上臉。」

  朱元璋啞然失笑,這非常符合朱棣混不吝的做事方式。

  「父皇。」

  「二妹年紀尚幼,若無旁人指點,怎會主動尋上元國公長女比試。」

  「元國公長女是老四的側妃,已經定了親,一舉一動都關係到燕王府的臉面。」

  朱標臉色一肅,鄭重其事道。

  「嗯。」

  朱元璋一下子想到了其中關竅,不愉道:「肯定是有哪些管不住嘴的東西在寧國耳邊嘟囔。」

  「查,給朕滿宮徹查,算計到公主和親王側妃身上。」

  「無論是誰,一律杖斃,背後之人都給朕查出來,舉家發配邊疆。」

  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寧國公主主動挑起和伯雅倫海別的事端,這是在刻意給朱棣找不自在。

  寧國公主朱英嬈年紀輕輕,又與朱棣一母同胞,怎麼會做這樣的蠢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挑唆。

  「是,父皇。」

  「兒子這就去辦。」

  朱標轉身匆匆離去。

  樹欲靜而風不止,朕不想殺人,可你們也別逼朕殺人。

  朱元璋一步一步走到殿外,眺望著偌大的京師,眼神不由得變得肅殺。

  「來人,宣詔。」

  「元國公長女,英姿颯爽,直率爽朗,實為勛貴女眷之典範。」

  「賜白玉弓一張,金刀一柄,寶馬一匹,允其佩刀入宮。」

  「是。」

  殿前隨侍太監應聲領命,前去元國公府宣旨了。

  是日,皇宮中發生了一場大清洗,從寧國公主起居之所到皇后的坤寧宮,上上下下,數百人遭到清查,杖斃者多達十餘人,舉家發配邊疆者,不下數十人,宮中一片風聲鶴唳。

  京師,胡府。

  「糊塗啊,你們怎麼如此糊塗?」

  胡惟庸要被這些人氣瘋了,淮西勛貴剛剛折損了六個侯爵,他們居然還上趕著給陛下遞話柄。

  安排人向寧國公主吹耳旁風,給王保保、朱棣找不自在,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朱元璋,有人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這是在自尋死路。

  「胡相。」

  「有這麼嚴重嗎,不就是讓人給那韃子找些事。」

  「省得擴廓以為這應天府是他們的地盤,倒叫咱們弟兄見了元人矮一頭。」

  藍玉有些不以為然,做這件事的人也是為他出氣,他自然不能讓人家心寒。

  「藍將軍。」

  「你怎麼還不明白。」

  「永嘉侯幾人的前車之鑑難道還不夠嗎。」

  胡惟庸面色漲紅,嗓音都有些沙啞了。

  聽到朱亮祖的名字,在場的淮西眾人臉色一凝,笑不出來。

  「胡相。」

  「做都做了,太子殿下總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找我們的麻煩。」

  「明日大朝會該怎麼做,還要你提點一二。」

  藍玉一把揭過這件事,進入了正題。

  在場的淮西眾人紛紛聚焦胡惟庸,將其視作領頭羊。

  「呼!」

  胡惟庸看了藍玉一眼,只得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明日是洪武六年的歲首大朝

  會。」

  「蒙兀兒斯坦、葉爾羌、烏斯藏等都派了人來。」

  「陛下不單單要宣布京軍將領、地方參將的名字,還有恩封四夷。」

  「這將關係到大明朝接下來的施政方略以及諸位如何立功。」

  「諸位且稍安勿躁。」

  「那感情好!」

  藍玉搓了搓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在場其它人幾乎都是淮西二代,他們身上可沒有公侯爵位,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時候不早了,諸位將軍各自回府準備吧。」

  胡惟庸揉了揉太陽穴,下了逐客令。

  「走,回家。」

  藍玉一揮手,坐著的淮西眾人烏泱泱的出了胡府。

  「老爺,陳大人來了。」

  管家快步入內,輕聲稟報導。

  「刷!!」

  胡惟庸一聽到陳寧來了,立馬抬頭望向廳堂外。

  片刻後,一道瘦削的身影緩緩入內,微微躬身,問候道:「胡相。」

  「坐吧。」

  胡惟庸緊繃的神色舒緩了些,抬手示意道。

  陳寧愁眉苦臉的落座下首,本該是御史台一把手的他如今成了都察院二把手,除了頭上的官都御史劉伯溫,右副都御史王禕權力與他一致,做什麼都要受人牽制。

  「你今天來是為了都察院的事?」

  胡惟庸一眼看穿了他的心事。

  「胡相。」

  陳寧苦澀道:「都察院現如今成了劉伯溫的一言堂。」

  「右副都御史王禕、左右僉都御史貝瓊、徐一夔都是浙東人。」

  「擬定的十六個行省按察使清一色都是浙東人,我這個左副都御史簡直成了擺設。」

  「照這麼下去,浙東人牢牢把控監察地方、糾劾官員之權,呈尾大不掉之勢。」

  大明立國初期,朱元璋設立御史台,為天子耳目風紀之司,掌糾劾百官、參與會審、

  巡視地方、考核官員之權,有御史中丞、御史大夫,再下面還有十三道監察御史負責監察地方官員。

  另外還有六科給事中按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對口監察,與御史合稱:科道之官。

  這還只是無根之萍,做不到像大都督府、中書省直接對地方進行管轄。

  可現在不一樣,按察司的出現彌補了這一環。

  都察院直接管轄按察司,從朝堂到地方形成了一張監察大網,針插不入,水潑不進。

  以往,浙東文人勢頹,朝中淮西一黨獨大,其它地方出身的官員或依附於淮西,或者獨立於外,御史台從劉伯溫離開後,一直受到淮西影響,陳寧本人都是胡惟庸的黨羽。

  皇帝只是一道詔令就讓朝堂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都察院重新回到了劉伯溫手中,簡直成為了浙東士人的大本營。

  六部有了插手地方的權力,逐漸擺脫了中書省的鉗制,兵部尚書單安仁和工部尚書薛祥是淮西出身,兵部、工部都沒受到多大影響。

  吏部尚書詹同是婺源人,本身就扶持了大批江右士人,出任一地知府、縣令。

  戶部尚書楊思義是浠水人,大量湖廣士人被安插到地方擔任布政使,把控財政大權。

  還有禮部尚書錢用壬是廣德人、刑部尚書周禎是江寧人,江南士人開始出現在朝堂之上,提學使、按察使多用江南士子,這已經出現了除淮西、浙東之外的三股地方力量。

  日後,隨著十六個行省的確立,山西、陝西、山東、河北等地的士子赴地方為官,又會形成新的團體。

  「上位真是不世出的豪傑!」

  胡惟庸神情複雜的說了句。

  「我在都察院已是寸步難行。」

  「還請胡相伸手幫一把。」

  陳寧心生退卻之意,已經不想繼續在都察院待著了,想去地方做個封疆大吏。

  「何以至此?」

  胡惟庸目光如炬,注視著陳寧:「你一路走來,遍地坎坷。」

  「如今都察院權力大增,正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機會。」

  「現在放棄,豈不是前功盡棄?」

  「胡相。」

  「可是我...」

  陳寧欲言又止。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胡惟庸勸慰道:「你才多大,劉伯溫多少歲了,體弱多病,他能在都察院待多久?」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永遠走上坡路,也沒有一個人會永遠走下坡路。」

  「錦衣衛現在勢力猖獗,都察院自然無所顧忌。」

  「倘若錦衣衛被裁撤,都察院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劉伯溫必將被朝堂抨擊。」

  「到那時,何嘗不是你的機會。」

  「胡相,我真的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陳寧眼中重燃了火焰,目光灼灼的盯著胡惟庸看。

  「你再耐心等上幾年,一切自有分曉。」

  胡惟庸點了點頭,做出了承諾。

  陳寧一走,他在朝中還有什麼可用之人,都察院真成了劉伯溫一個人的天下,他就算與李善長聯手也不一定能制衡得了浙東文人。

  因此,胡惟庸需要陳寧牢牢地占住都察院的位置。

  「我信胡相。」

  陳寧咬了咬牙,收回了想去地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