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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一家哭好過百家哭,勛貴哭好過百姓哭!

  第104章 一家哭好過百家哭,勛貴哭好過百姓哭!

  「燕王殿下剛剛開府建衙,日子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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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入贅我家。」

  魏國公徐達剛剛下朝回來,看見滿院子的金銀珠玉,促狹道。

  「岳丈大人這話說的。」

  「我爹要是沒意見,入贅也未嘗不可。」

  朱棣一點都不惱,嬉皮笑臉的回道。

  徐達沒有接他話茬,讓朱元璋的兒子入贅,他那個老哥哥怕是人都得爆炸。

  「增壽。」

  「讓人把你姐夫帶來的東西清點入庫。」

  「他可是咱大明朝第一土財主,北元的家當都落在他手上了,不在乎這麼些。」

  「是,爹。」

  徐增壽步伐歡快的張羅著讓下人把東西全部抬進去。

  「妙錦。」

  「你去幫著點增壽。」

  徐妙雲看向徐妙錦,叮囑了聲。

  「哦!」

  徐妙錦本來還想聽聽徐達和朱棣聊啥,結果被徐妙雲支使去幹活了,頻頻回頭,八卦的心根本按耐不住。

  「我們去書房。」

  徐達大步前驅,朱棣、徐妙雲跟著一併進了魏國公府書房。

  「燕王殿下。」

  徐妙雲賢淑的泡了一壺龍井,分別為徐達、朱棣倒滿了茶盞。

  「好。」

  朱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一股獨特而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讓人聞之愉悅,茶湯鮮爽甘醇。

  「今天朝會是你的手筆吧。」

  「我的老哥哥可沒有這種本事,重定規制,文武分理。」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淮西公侯們的去處怕是各行省參將,不再執掌邊軍、京軍。」

  徐達注視著朱棣,直接問道。

  「岳丈慧眼。」

  朱棣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我現在有些看不懂你小子了。」

  「如果說你接掌錦衣衛是為了對付朱亮祖,那今天這番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麼?」

  徐達疑惑不解,他不相信朱棣這樣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會心甘情願的為大明朝奉獻。

  要知道,大明朝的現在是朱元璋,未來是太子朱標,而他只是一介藩王。

  行省制度一旦推行,大明朝的地方將會更加穩定,有著遠超漢唐的凝聚力,這對於朱棣想要更進一步顯然是一種阻礙,朱棣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岳丈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

  「我可是大明的大將軍王,為大明出力難道不是我應該做的嗎。」

  朱棣聳了聳肩,根本沒把徐達的話放在心上。

  徐妙雲那雙如水的眸子始終不曾離開過朱棣身上,銀鈴般的聲音在書房內隨之響起:「燕王殿下是在為就藩做準備,試圖在全天下施加你的影響力?」

  「嗯。」

  朱棣迎著她的目光,笑意愈發濃郁,不愧是大明朝僅次於馬皇后的一國之母,這麼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行省、直隸州一經推行,最直接受到影響的就是藩王,好比晉王的勢力完全被限制在山西,完全沒有壯大的培養皿。

  秦王倒是有機會通過西寧州對西番、羌塘等地的族群進行打擊,從而擴大自己在西北的影響力。

  只可惜,秦王朱沒那個腦子,到最後只會給陝西參將傅友德做嫁衣。

  朱元璋分封九大塞王的想法直接就胎死腹中,這些後世掌握兵權的大明藩王都無法達到歷史上的高度,只能是像秦王、晉王一樣做個擺設,手裡只有親王三護衛,那還是聽從兵部之令行事的軍隊。

  他就藩的北平就不一樣了,大明朝在廣袤無垠的關外只控制了遼東半島,設立遼陽衛,遼西走廊都在殘元勢力納哈出手中控制著,二十餘萬元軍盤踞在黑水白山,成為大明東北最大的隱患。

  此外,東北方向的高麗從隋唐時期起就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不可不平,沿海的倭

  寇一樣是芥蘚之疾,扶桑必須要臣服大明,這都是大明的國策。

  因而,身為燕王的朱棣天然就擁有對河北、東北、漠南等地的統治法理,朱元璋、朱標除了依靠他來鎮守大明朝的東北邊疆,別無選擇。

  光有這些還不夠,朱棣要趁著還沒就藩的這幾年,不斷在全天下施加自己的影響力。

  新鮮出爐的行省制度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一份大禮,有淮西勛貴坐鎮地方,再由專門的人設立直隸州,調動京軍、邊軍勢力征討不臣,從而牢牢地將自己的烙印刻在大明朝的每一個角落。

  「晉王朱棡過完年就要成婚,你的話,估計還得兩年。」

  「錦衣衛終究不是正道,陛下不會讓你一直執掌。」

  「太子和滿朝文武更是對此深惡痛絕,只怕連錦衣衛都不會被允許存在太長時間。」

  「你要做什麼,得抓緊了。」

  徐達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著自己大閨女剛泡好的獅峰龍井。

  「開年之後,我就要去鳳陽了。」

  「老頭子給了我整肅河南、江淮兩大行省之權。」

  朱棣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徐達父女眉頭緊鎖。

  「你這是要把他們徹底得罪死呀。」

  徐達注視著朱棣,他很清楚朱棣這一去是為了徹底解決河南、江淮的問題。

  河南、江淮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地方豪強,而在於淮西勛貴與地方官員勾結,沆瀣一氣,侵占民田,欺壓百姓,橫行不法,朱棣這是要刨他們的根,他們怎麼能不恨朱棣。

  「岳丈大人以為我不這麼做,淮西一干人等就不恨本王了?」

  「河南乃中原腹地,江淮是京師屏障,人口不下千萬。」

  「一家哭好過百家哭,勛貴哭好過百姓哭,本王做不到讓勛貴感恩戴德,卻可以讓百姓感激涕零。」

  「這筆買賣不虧!」

  朱棣眼神堅定地回答道。

  一旁的徐妙雲聽見他的話,美眸閃爍著光芒,這樣的燕王才配成為她的夫婿。

  「讓增壽跟你一起去。」

  「岳丈!」

  朱棣表情大詫,徐增壽可是魏國公府二公子,他要是跟著一起去了鳳陽,這事可就不

  好說了。

  徐達朗聲道:「允恭做了羽林左衛指揮使,增壽年紀不小了,不說有一官半職,跟在你身邊總能多些機會,我這個做老子的沒法給他安插到軍中,怕別人說我假公濟私,你這個做姐夫的多提點提點他。」

  「好。」

  朱棣深深地看著徐達,他聽出了徐達話語中的託孤之意。

  徐妙雲沒有反對,她知道徐允恭註定要接掌魏國公府,徐增壽只能自尋出路,眼下來看,跟在燕王朱棣身邊有很多立軍功的機會,日後未嘗不能封爵。

  「我聽說前些日子,擴廓帶著女兒去了錦衣衛衙門。」

  「你和他搞了什麼把戲,我不知道,也不想問。」

  「我提醒你一句,莫要把別人都當傻子,我那位老哥哥眼睛可一點都不瞎。」

  徐達提醒道。

  「我明白。」

  朱棣神情一肅,鄭重點頭。

  接著,他伸手抓住了徐達的兩隻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為其把脈。

  「燕王殿下!」

  這一幕讓徐妙雲、徐達都有些懵。

  「岳丈。」

  「你這些年征戰落下不少病根。」

  「體內毒火旺盛,氣血為毒邪所阻滯,肌肉筋骨間時有瘡腫發作。」

  「如若不治,日後一旦發作起來,會衍生背疽,重則不治身亡。」

  朱棣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

  正如歷史上,徐達因背疽發作而亡一樣,現在就已經有症狀了。

  背疽說到底就是背上長的大毒瘡,中醫稱之為有頭疽,西醫說是背部急性化膿性蜂窩織炎,現代醫學對於這類病採取的是預防治療,早治早痊癒,千萬別拖,別引發感染,多採用抗生素。

  可要是在現在,抗生素都沒有的時候,感染一旦擴散到血液里,引發敗血症,那便是不治之症,范增、孟浩然等歷史名人都是得了這個病去世的。

  「這...」

  徐達瞳孔放大,他沒想到朱棣只是這麼一把脈就摸透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燕王殿下說得對。」

  「這些年,我爹經常會長瘡腫,大夫讓他別吃燒鵝,他一吃就犯病,疼痛難忍。」

  徐妙雲急切開口。

  「燒鵝是發物,性偏溫燥,油膩厚重。」

  「背疽本來就是熱毒壅盛、氣血凝滯引起,再吃燒鵝,無異於火上澆油。」

  朱棣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燕王殿下。」

  「你可是有辦法能治我爹的病?」

  徐妙雲目不轉睛的盯著朱棣看。

  「我需要一套銀針,一柄銀質小刀,還要一盞油燈。」

  「另外,再備上趕緊的綢布、金瘡藥。」

  「我這就去辦。」

  徐妙雲轉身拔腿就走,神色匆忙。

  在她走後,徐達看向朱棣:「我說擴廓今兒個臉色這麼紅潤,想必你小子給他祛除了陳年舊疾。」

  「你怎麼不給你老子看一看?」

  「老頭子身體可比你強多了。」

  朱棣翻了個白眼,朱元璋可是整整活了71歲,在歷朝歷代皇帝中都算是高壽,開國皇帝裡面壓根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他,他的身體硬朗的很。

  馬皇后倒是憂患過度,再加上常年隨軍顛沛流離,又生了好幾個孩子,本源受創,哪怕仔細調養都很難活過70歲。

  畢竟他融合的是大醫國手的同位體,又不是掌握了起死回生的神仙法門。

  片刻後,徐妙雲將朱棣索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書房內點燃了一盞油燈。

  「岳丈,解開上衣。」

  「嗯。」

  徐達二話不說,解下了上衣,露出滿身傷痕的身體,背上已經出現了紅腫的硬塊,上面有像粟米一樣的小白膿頭,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咻!咻!咻!」

  朱棣一揮手,暗勁注入銀針,宛如滿天飛花般落在徐達身上,無形的內勁驅使著所有的火毒朝著背上匯聚而來,仿佛一條條小蛇在皮膚下涌動。

  此時,他將銀質小刀在油燈火焰上不斷炙烤,直到燒得通紅。

  「嘩!」

  只見他手起刀落,直接在徐達背上開了一個個十字口子,所有的紅腫硬塊都被割開,露出紫黑色的血液和白色膿液,聞之令人作嘔。

  「嗯?」

  徐達咬著牙,面目猙獰,額間不斷冒出汗水。

  「爹。」

  徐妙雲見後,心中不忍,連忙喚了聲。

  「還愣著做甚,把盆拿過來。」

  朱棣大喝一聲,徐妙雲這才反應過來,將接了清水的銅盆放在徐達身下。

  下一刻,血液和膿液從徐達背上的傷口噴涌而出,源源不斷的撒在銅盆中,浸染了一

  盆乾淨的清水。

  「啊?」

  劇烈的疼痛讓徐達忍不住喊出聲,渾身都在發抖。

  持續了一刻鐘,徐達體內熱毒引起的淤血和膿液才排乾淨,漸漸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這時候,朱棣將金瘡藥均勻的灑在傷口上,然後用白色綢布一圈一圈為徐達纏繞好,徐妙雲上前給徐達穿上外衣。

  「舒服多了。」

  徐達雖然臉色蒼白,但身體如同卸下了一座大山,分外鬆快。

  「岳丈這身傷要靜養十天,待傷口完全癒合再行沐浴。」

  「我稍後開一副食補方子,每日命人熬煮即可,不必再吃藥。」

  「不過,明日大朝會,你還是別去了,省得牽動傷口。」

  朱棣洗乾淨雙手,叮囑道。

  「明日歲首大朝會,我要是不去...

  徐達猶豫不已,他是大都督,武將之首,倘若他都不出席歲首大朝會,難免會惹人非

  議。

  「爹,朝政重要還是身體重要。」

  「陛下不會因此責怪爹的。」

  徐妙雲勸說道。

  「岳丈。」

  「明日朝會宣布各省巡撫、參將及京軍將領人選。」

  「京軍並非四十二萬五千人,滿編應是五十萬之眾,由五大都督分掌十萬。」

  「湯伯還在漠北坐鎮,所以才暫時招募了四十二萬五千。」

  「由元國公、曹國公、宋國公、衛國公分領。」

  「老頭子想看看經此一事,還有沒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他更想看看京軍是否能成為我大明最重要的機動兵力,你這個大都督不露面,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朱棣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知道了,我這就命人向陛下送摺子,抱病在家休養。」

  徐達心領神會,他這個武將之首對皇帝來說不一定是最信任的人,也有可能是最忌憚

  的人,他主動把掌軍的機會讓給其他四個都督,同樣是明哲保身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