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彎月高懸。
玄奕打開房門,看著月光下精神奕奕的少女,沉默一瞬問道:「沈舒安,你不累嗎?」
沈舒安抱胸搖搖頭:「累什麼?」
她反應一秒,接著恍然大悟道:「哦哦,你是說我今日秘境中大發神威斬出一劍,回來後與九萬八千三百七十六同門暢聊的事嗎?」
玄奕:「?」
玄奕瞳孔微微一顫:「你今日見了九萬多同門?」
沈舒安挑眉:「是啊,明天還有呢,倒是你今日跑那麼快做什麼?」
玄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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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奕退開半個身位,讓沈舒安進屋,
「沒有,你知道我的性子,不擅應對那種場面。」
沈舒安點點頭,拍拍玄奕的肩道:「沒事,我懂,咱們各有各的活法。」
說著,她也是略微感嘆,若不是系統要求互通姓名,她估計現在也就認識個幾千人吧?
幾十萬人,其實認真想想,確實有點多啊!
玄奕點點頭,任由屋門大開,轉身到茶桌前倒起茶來:「那你找我何事?」
沈舒安坐在椅上,「閒著也是閒著,睡不著唄。」
她說著,眼巴巴看著玄奕倒茶:「玄奕,我想喝點好喝的。」
話落,玄奕還未答,只聽裡間方向傳來話音:「是啊,沈舒安,你說我為啥喜歡喝那種苦的茶呢?」
魂火穿過珠簾飛出來,悠悠搖曳,大為贊同地落在沈舒安手心。
玄奕動作一頓,狹長眼眸微抬,輕輕瞥了一眼魂火,不語,從儲物戒中換出果茶包,重新泡茶。
沈舒安見魂火這樣自來熟,又大搖大擺地停在自己掌心,好笑地戳戳魂火,
「你還不知道?為了提神唄,喝點靈茶好修煉。」
話音落下,一人一火同時一怔。
魂火一顫,小眼大驚看著沈舒安:「哇,你,你真知道?!」
其實它也知道,但沒想到她竟然真知道!
沈舒安微微一笑,呵呵,她能不知道嗎?
她修煉時,玄奕這邊也時不時會傳來情緒值提示,這傢伙,簡直和她卷的不相上下。
玄奕依舊不語,只看了一眼一人一火,微微勾起唇角又很快壓下。
他泡好茶,坐下身抬手收回魂火,淡淡道:「閒著無趣時便想到我了?」
「可來找我,不是更無趣?」
玄奕話尾略微上揚,抬起茶杯,飲下剛剛被沈舒安嫌棄的那杯靈茶。
確實如她所說,這靈茶雖苦,卻益於修煉。
沈舒安:「?」
沈舒安大眼O.o看著玄奕:「你說這種話?我何時說過你無趣了?」
「玄奕,我可沒說過!」
熱鬧過後,她想找人說說話,畢竟雖然只是短短三天,可真的發生了好多好多事!
可鴨鴨自從上午去後便一直未回,爹娘姐姐又都睡了。
思來想去,只有玄奕了,這傢伙肯定沒睡。
嗯……或許還有猛猛修傳的吳伯?
但吳伯都那麼辛苦了,她還是不要打擾的好吧?
沈舒安想著,見果茶好了,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悶後感嘆:「玄奕,三天來,咱們也是辛苦了。」
玄奕挑眉,眸光落在少女面上,靜待下文。
「你說,彩英她們回來後,還能改道修仙嗎?」
「還有編號66他們,能順利加入我們元和界嗎?祖母她們會不會不同意?」
「還有,你說上界會給咱們發什麼獎品?仙品功法?我學不會怎麼辦?」
「還有還有,一月後又是個人賽,你手段都被看完了,這一個月我又要發憤圖強了!」
沈舒安數著數著,只覺太忙。
她抬眼對上玄奕的視線,最後道:「還有啊,就要過年了,我家裡人都在聖明宗了,你打算怎麼過,和我一起過唄?」
「正好老祖和叔姨近月也會在聖明宗,又或者說咱們什麼時候抽空回龍島一趟?」
玄奕瞭然,原來是這樣,是為了過年的事?
他垂下眸,看著杯中茶水上倒映的面容,他那張看似波瀾不驚的臉。
「…沈舒安,你不必擔憂我,我自有去處。」
過年?他不了解,但反正前十幾年也都那樣過來了。
「幹嘛啊,你不想和我還有我家裡人一起過嗎,你覺得人太多了?」
沈舒安大眼一皺,小小困惑,這倒也可能,畢竟這人喜靜。
她盯著對面那人垂下的眼,鴨鴨不在,沒有情緒值播報,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那你和吳伯兩人過?也不好吧,或者去冥界找玄姨過嗎?」
「姨估計忙呢,我聽說近日來冥界推出了個什麼『祖宗保佑』業務,姨忙得飛起呢。」
玄奕:「?」
玄奕即使心中複雜,也還是被這話逗得笑了下。
他抬起眸,「我就不能不過嗎?」,而且他娘本就是飛來飛去的,即使不忙也是飛的。
沈舒安眉頭一皺,大眼一瞪:「你說什麼呢,你都沒過過,你懂啥?」
「過年誒,這可是一年來最大的節了,你從前沒過過,更該補上。」
「還有啊,我說你沒上過學堂你傷心啦?秘境裡的時候,我看魂火都哭了。」
說著,沈舒安抬手在眼下做出個哭哭的姿勢,「我看魂火好傷心好傷心,簡直嗷嗷大哭了!」
玄奕:「……」
玄奕被沈舒安羞得面上一熱,「我是沒上過學堂。」
說著,他沉默數秒,但抿了抿唇還是道:「魂火心智年幼些,對你的話看得重。」
「但,」他抬起眸來,鎏金的瞳往日總是顯得銳利淡漠,此時卻是溫和下來,
「我不是算不出那積分,而是想著…」
「想什麼?」
見面前的人說著說著不說了,沈舒安大眼湊近,「想什麼,你說啊?」
她微微歪頭,臉側的髮絲滑落下去,發梢輕輕落在玄奕手背。
沈舒安長著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揚,鵝蛋臉,氣色好的唇。
只是那雙漂亮的眼,平日裡總是大眼瞅瞅那又瞅瞅這,表情過分鮮活靈動,便讓人以為是杏眼。
不過她偶爾安靜下來,笑眯眯時也是彎彎如月,叫人不好直視。
就如同此刻,玄奕輕輕收回手,垂下一點眼眸,不與她對視。
總歸就是那些念頭,那時的處境,他等不獻死,又如何贏呢?
他雖修為比她高些,但只是平平無奇一元嬰罷了,比不得她。
「你是不是想,要是自爆元嬰或許能帶走對面幾個,畢竟你血脈獨特?」
玄奕睫羽一顫,怔然抬起眸,對上沈舒安笑眯眯的眼。
只見她彎著眼,長長的睫羽翹著帶出眼尾,如貓兒笑。
「哈哈,我還不知道你?」
沈舒安得意看著玄奕,抬手指指點點,「可是,我也不想你死啊,假死也不行。」
「還有我姐也是,算術不好,想的倒是多。」
少女搖搖頭嘆息一聲,唉,她還是看透了太多!也太懂得給姐姐面子了,都是她一顆愛姐之心啊!
「話說我院子裡那枚儲物戒是你放的吧,你幹啥總送我東西總不吭聲啊?」
說到這個,沈舒安真疑惑了,不是一次兩次,這人總這樣。
她坐回位置,豎起一點眉,大眼不解看向玄奕,很有氣勢!
啥意思,她和他這青梅竹馬的關係,龍島目前唯二幼崽,惺惺相惜同窗之情。
怎麼送她點東西老不好意思呢,她也沒不好意思收啊?
玄奕別過眼,耳尖悄然染上微紅,但好在此時光線不明,掩在他墨發之下。
「你不是在尋鎖敵之法?」
沈舒安點頭:「嗯嗯,你有,所以就給我了,是吧?」
玄奕點頭,「嗯,就是如此。」
他略微不自在地舉起茶杯,飲茶掩面。
他有,自然便要給她。
也……不願聽她道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