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沒考慮過,沒關係。
陳文可以現場給她編;
「阿琉,你聽我說。」
「時代的發展如同一艘巨輪,浩浩蕩蕩,勢不可擋,誰也無法阻擋。」
「我們只能順應潮流,否則就會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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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潮流之中,不可避免的會濺起水花,水花飛落,砸在每一個凡人身上,都是一場浩劫。」
「可是我們不可能因為凡人受到了影響,就停下這艘巨輪,不是嗎?」
「所以,你就選擇犧牲這些凡人來換取仙朝的安穩發展?」
真琉沉默了片刻,而後眸間閃過一絲失望。
對於真琉的反應,陳文只想說:你失望個六餅啊!
他指劃虛空,很快浮現出一道道影像。
其中有凡人廝殺的狂熱面龐,有他設立的道律,還有凡人浴血之後,被當場賜下修為的場景。
他道:
「阿琉,你看,現在哪怕就是我想要撤掉這個道律,也做不到了,因為天下人皆是不允。」
「想要打仗的不是修仙者,是凡人!」
「入軍者,可得銀餅十塊,足以一家老小富足一生。」
「戰時立功者,可得靈氣洗體,百人斬,可得玄文造化,再洗體,千人斬,可得修為......」
「我這是在利用他們嗎?」
「不!」
不等真琉開口,陳文就替她說出了答案:
「我這是在給那些日子過得不好,又沒什麼讀書本事的凡人一條出路。」
「而且只是因為六國初立,局勢不穩,才會打的如此激烈,一旦穩定下來,自然就會停戰,休養生息、經營民生,之後再打起來,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大戰,而是小規模的衝突,所有人都會各自駐守邊境防線,彼此牽制。」
真琉不明白陳文所說的意思。
但是她會自己推演。
片刻。
她不明所以的看著陳文,疑惑道:
「居然真是你所說的那般,這是為何?」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又何必過問?」
陳文揶揄一笑,旋即消失不見。
真琉留在原地沉思,忽然反應過來,一跺腳:
「好你個小凡,你是不是變著法罵我笨呢!」
她也跟隨著消失不見。
下方的血戰依然在繼續。
其實陳文剛剛又悄然動用了【忘川童光盞】。
叫真琉的思緒單純了一些。
如此一來,她就會不自覺的忽視許多問題。
就連推演時,也刻意忽視了那些極為慘烈的場景,只看到了結果。
屍山血海已經不足以形容那個場景了。
整個素月仙朝的凡人都被分為了七類。
素月上朝的自然是人上人。
剩下的六國的,則是各自互為血仇,見之便殺,毫不留情。
修仙者雖然高坐雲端,獲得功勳,但留下的陣痛卻隨著凡人的血脈一代代傳承。
並且她沒有繼續往後看。
再往後幾千年,當凡人中從屍山血海爬出來的大將一步步成長起來。
血恨也就更加濃烈,徹底影響到高坐雲端的修仙者。
從而一次次爆發更加慘烈的戰爭。
但是戰爭之後,是洗禮、是蛻變。
修仙者由於壽命太長,往往之前的還沒死去,後面的就已經成長起來了。
這便造成了人材的大量堆積,造成了資源的嚴重浪費。
而戰爭,則可以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不僅釋放了官位,給了後來者機會,讓素月仙朝保持活力,同時還補充了大量的靈材。
一舉多得!
當然,其中不可避免的產生因果、業力、凡心咒、血怨!
但這些東西暫時由素月仙朝為鎮壓。
並且下一步的處理措施陳文也已經從友鄰宗門那裡得到了靈感,借鑑後,更是得到了徹底的解決。
是人就會犯錯,就會有各種私心。
而在素月仙朝之中,在道律之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所以,陳文充分地利用了這些人材。
當那些血怨之類的東西過多之時,便會開展一波打虎行動。
這些罪虎,便是那些血怨、凡心咒之類的東西最好的容器。
叫他們承載之後,再將他們處死,如此一來,便可清除部分。
而仙朝,也會因此更加清明純淨幾分,延續的時間也會更久。
如此,陳文認為自己的仙朝制度已經做到了極致。
而且在外人看來,一切都是正常運轉,查貪、分治......
比如真琉,她什麼端倪都沒發現,只看到表面上的凡人正在流血。
雖然也有他影響的原因,但更多是因為,真琉根本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否則她就不可能說出凡人的命是不是命這句話。
因為這個辦法是最高效、最直接、最徹底、最平等的辦法。
不僅僅是凡人在流血,修仙者流得更徹底。
只是真琉的眼睛只看到了這些而已。
在陳文眼中,在仙朝道律之下,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
若是在他和仙朝發展徹底綁定的情況下,有一個王座,只要坐下去,仙朝便會興盛萬萬年,但是會隨機死一半人,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坐上去。
當然,這只是假設。
而且他也沒有理由這樣做,所以要有一個他跟仙朝徹底綁定的前提。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在真琉洞天之中閉關了。
只需要讓真琉不再插手仙朝,而後靜靜等待試點小世界任務結束就可以了。
所以,他才會影響了真琉,叫她相信,如今這樣的局面就是最優解。
而再過個十幾年(現世時間),仙國之間的戰爭便會逐漸停息。
到那時,真琉自然會更加深信不疑,也就沒有插手的理由了。
當然,之後會爆發更加激烈的戰爭。
但那時基本已經無關緊要,大局已定。
三宗不會讓試煉延續那麼長時間的,那時,如果不出意外,陳文便可順理成章的成為現實的玄門仙朝天子的最有力的候選人。
當然,不能排除某些關係戶的因素存在。
不過想來玄門不會拿仙朝這種事當兒戲。
因此——穩了!
而陳文,此時也可以出去浪了!
當氣勢洶洶的真琉找到了陳文時,他已經收拾好了自身的物品。
真琉怒氣頓消,呆了一下,然後問道:
「你...收拾行李做什麼,我還沒說要趕你走。」
「阿琉,這次不用你趕了,是我自己要走的。」
陳文笑了笑,語氣淡然。
真琉卻身軀一顫,笑不出來了。
「你......想走就走就是了,幹嘛要還在這裡。」
「哦?你不想跟我告個別嗎?」
陳文注視著真琉的雙眼。
「不...不想。」
真琉目光閃躲,雙手捏緊了衣角。
「那便罷了~」
陳文搖搖頭,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等等~」
真琉忽然叫住他,「你要去哪裡?」
「如今我已驅逐了異種道行,自然要去尋找突破紫府後期的機會。」
陳文淡淡道。
真琉聞言沉默片刻,開口道:
「不去行不行,我洞天裡......也可以突破的,外面很危險......」
說出這一番話,真琉仿佛用出了全身的力氣。
但是像是找到了理由一般,連忙繼續道:
「你可能不知道,外界三宗對元釋地上佛國談判失敗了,如今三宗在元釋之中亂作一團,連周圍的小宗門都遭了殃,無量海都打翻了幾次......」
「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陳文瀟灑一笑,而後又揶揄的道:
「再說了,留下來豈不是要讓你養我?」
「我...養的起的......」
真琉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文擺擺手,笑道:「我確是不願意,我這人牙口硬,吃不得軟飯,乖乖在洞天裡等著我,待我紫府後期了,便回來找你。」
「哦.....」
真琉應了一聲,不再說話,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文則不再耽擱,轉身離去。
出了洞天。
陳文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揮手布置了幾道陣法,確保在自身修為規格之內的最高等級,這才踏出玄門,朝著石家而去。
他還不想拋棄現在的這個身份,很好用,也很方便。
所以在離開之前,還向宗門報備了一番。
也幸好他將那試點小世界交給了真琉。
否則要是身懷小世界的話,出宗就成了奢望。
其並未直接進入太虛穿梭。
而是就在空中划過一道道殘影流光,朝著目的地飛去的同時,也在勘察玄門地界中的下修們的動向。
僅用了半天,他便得出了結論——下修的苦日子又要來了!
首先,鴻宇大陸經過了這幾年的休養生息,雖然已經有了些活力,但總體來說,人還是少了許多。
資源不再那麼緊缺,下修們也沒有那麼拼命了。
但是對於玄門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下修們不拼命,他們怎麼獲取更多的資源呢?
不過還好,戰爭要來了,下修們又可以疲於奔命了!
戰爭自然就是元釋的地上佛國之爭。
他路上順便搜魂了幾個人。
發現這些散修的修仙界之中,正在流傳一種全新的修行方式。
不用天地靈氣,無需閉關苦修。
只要積攢功德,等積成了九道金輪,便可以借地煞氣凝聚仙國之種,選擇一地種下,便可立地成仙,成為一方天地的主宰。
於外更是堪比築基大修。
並且壽命極其綿長,只要種下,便可得一千二百年壽命。
並且就算壽盡,也並非真正死亡,而是回歸其開闢的仙國之中,成為仙靈,永生不滅,直到意識被天地磨滅,亦或者仙國被毀為止。
要是能夠僥倖成為紫府,那更是不得了,直接擁有五千年壽命。
仙國疆域更是起步便是千里,至高可達萬里,如此,足以稱之為一界洞天福地了。
而其身為仙國之主宰,雖然無法離開仙國界域,但卻可以掌控整個仙國之中的一切。
若是成就金丹...那便是如同元釋的地上佛國一般了,不死不滅,與天同壽......
陳文敏銳的察覺到——有貓膩!
絕對有貓膩!
若這麼簡單就能夠得到實力,那豈不是意味著未來天下再無無主之地?
所有散修都會去修這個道途。
散修追求的是什麼?
不就是延年益壽、建立不朽之家族嗎?
而這仙國,恰好可以將這兩點全部完美實現。
他猶記得當初,清淨古佛使煉假成真之道為真之事的場景。
此道上限為金丹。
並且在修至築基之前,便如同凡人一般。
可是現在,卻能夠與其他道途同修了。
這怎麼可能!?
就像是青冥的紫金之道與赤釋的服氣之道,如同水火不容一般,彼此之間存在根本衝突。
雙修只會導致修士入魔,最終走向毀滅。
這還是兩條最為相近的道路。
除了一條是靠自己,一條是靠他人的區別之外,再無其他區別,就連道法都是可以直接通用的。
然而如今竟然出現了一條能與其他道途並行的道途。
這簡直是......顛覆了陳文多年修行以來的認知。
這......真不是為了徹底占據鴻宇大陸的疆域,將其化作一塊塊的洞天福地而準備的嗎?
陳文想了又想。
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恐怕只有太上了!
將一個本水火不容的道途改成可以雙修的道途。
如此,當散修們都去修行此道,並身融天地,開闢洞天福地之後,無疑是在分化鴻宇大陸天道的權柄。
時間一長,鴻宇大陸整個便都成了太上的福地。
而鴻宇天道,沒了鴻宇大陸,也就不復存在了......
陳文有時候真的很想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就這樣什麼都不知道地略過。
可是這算盤珠子都蹦到他臉上了。
他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而且,如果真的就這麼放任不管下去,恐怕過個幾千年,鴻宇大陸就要改名了,到時候太上也就沒了牽制,可以行走天下。
屆時,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嗎?
放眼一望,全是福地。
抬頭一瞧,全是太上......
他無奈地給自己的小本本又加了一條,一定要想辦法阻止這個計劃的實施。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他自信自己能在這幾千年內成就真君。
但也不想剛成就真君就面臨太上的大擒拿......
正思索之際,石家到了!
......